《名義,從吃梁璐軟飯開始》第697章 陰謀(1)

作者:我吃好番茄·2個月前

新羅酒店三層的法式餐廳裡,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黃油香氣,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白色桌布上,將銀質餐具映出柔和的光。蘇世玲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那雙慣常溫婉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驚愕與不敢置信。

“怎麼會這樣!”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尾音裡的顫抖。

蘇世玲不是那種對商業一竅不通的女人。她從小在財閥家庭長大,即便父親蘇昌鬱從未刻意培養她接手生意,可耳濡目染之下,她對大象集團的業務脈絡也絕稱不上陌生。餐桌上談的是季度報表,客廳裡議的是原料價格,那些關於食品業、供應鏈、出口份額的詞彙,從她記事起就像背景音一樣鋪滿了整個少女時代。她太清楚集團此刻正站在怎樣的懸崖邊上。

九七年的那場金融危機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席捲了整個半島。在那之前,大象集團在綜合食品領域的版圖擴張堪稱意氣風發——從傳統醬料、速食麵,到餐飲食材的冷鏈供應,再到食品研究所不斷推出的功能性新品,甚至在原料端,澱粉糖、賴氨酸、核苷酸這類高附加值的深加工產品線也在穩步鋪開。攤子鋪得越大,資金的閘口就越難收緊。危機一來,市場需求斷崖式下跌,出口通道驟然收窄,倉庫裡堆積如山的成品換不迴流動資金,而隔壁華國那些價格低廉到令人咋舌的食品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湧入半島市場,像鈍刀子割肉一樣,一刀一刀剮去大象集團原本就不多的利潤空間。

那段日子,蘇世玲至今回想起來仍覺後怕。會長蘇昌鬱在危機期間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捏一把汗的決定——他沒有收縮防線,反而逆勢擴張,接連併購了兩家上游原料加工企業。這一步棋若賭贏了,大象集團便能在經濟復甦時握住定價權;可賭輸的代價就是資金鍊崩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斷裂。事實上,它確實差一點就斷了。若不是蘇世玲的外祖父、半島十大輪胎製造商之一的樸仁天在那時候伸出援手,以個人名下資產注入一筆救命錢,今天的大象集團恐怕早已成為金融危機傷亡名單上一個被遺忘的名字。

那次劫後餘生之後,蘇家做了一件事——讓大女兒蘇世玲去和三星集團會長李健熙的公子李在容相親。

這件事沒有誰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她。蘇世玲從小被教育得體體面面、識得大體,她知道這樁婚姻背後的邏輯是什麼:大象集團需要一道更堅固的防波堤,而三星的名字本身就是半島經濟版圖上最厚重的堤壩。李在容那時風華正茂,論相貌不算出挑,但也絕不難看,言談舉止間是財閥繼承人應有的分寸與教養。蘇世玲自己呢?琴棋書畫、英法雙語、名校研究生在讀,走出去在任何社交場合都不會給任何人丟臉。兩人在雙方家族的推動下見了面,談不上多熱烈的愛情,卻也沒有彼此排斥。沒過多久,在長輩們笑眯眯的注視中,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蘇世玲曾經天真地以為,婚姻是兩個家族的橋樑,而她至少可以在橋上擁有一小片屬於自己的風景。

現實很快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婚後不久,李家人便開始收緊繩索。公公李健熙的態度明確到近乎冷酷——三星家的兒媳,不需要讀什麼研究生,也不需要在外拋頭露面。她被勒令從學校退學,飛往美國陪讀,名義上是照顧丈夫李在容的生活起居,實際上就是將她從一切社會關係中剝離出來,塞進一座名為“家庭主婦”的精緻牢籠裡。不許私自外出,不許隨意接受媒體採訪,甚至連回孃家探親的次數都被嚴格限制。那些關於學識、關於自我價值的念頭,被日復一日的餐單安排、家政監督和社交應酬碾得粉碎。

最可氣的是,當她偶爾流露出一點想要繼續學業的念頭時,換來的不是理解,而是丈夫沉默的迴避和公公意味深長的告誡——“李家有李家的規矩。”

即便如此,蘇世玲還是忍了下來。她擁有良好的修養,也明白這樁婚姻的分量。一旦裂痕出現,崩塌的絕不只是兩個年輕人的感情,而是兩個龐大商業家族之間盤根錯節的利益版圖。她把自己磨成了一顆光滑的鵝卵石,安靜地躺在李家那條寬闊卻冰冷的河床上,不再掙扎,也不再發問。

只是今天,堂兄蘇宥真的到來,把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無力感又一次掀了出來。

“世玲,幫幫大伯吧。”

蘇宥真坐在她對面,西裝筆挺,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眉頭卻擰成了深重的結。他是蘇昌鬱的侄子,因為蘇昌鬱膝下只有兩個女兒,這些年來他一直被當作集團未來的接班人來培養,在集團內部握有相當分量的實際權力。蘇世玲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哥,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大伯不會讓宥真哥來找她開口。

她遲疑著,聲音發澀:“我……我該怎麼做?”

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蘇世玲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想幫孃家,她當然想幫孃家。大象集團是她父親畢生的心血,是蘇氏家族幾代人累積下來的基業,也是她少女時代所有安全感的來源。可她現在是什麼處境?一個被圈在李家宅院裡的家庭主婦,手裡沒有可支配的大額資金,名下沒有實質性的產業,社交圈被切割得只剩下夫家認可的那一小撮人。要錢沒錢,要人脈沒人脈,她拿什麼去幫?

蘇宥真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像在交付一個天大的秘密:“你去跟在容說一聲,讓他跟會長大人提一嘴,看看能不能從三星那邊拆借一筆資金給我們週轉一下。”

蘇世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要借多少?”

“一千億韓元。”

“一……一千億!”

蘇世玲的手猛地一顫,咖啡杯在瓷碟上磕出一聲清脆的響。一千億韓元,摺合將近七千五百萬美元,這絕不是一個小數目。即便在財閥圈子裡,能一次性拿出這個量級現金的企業也屈指可數。她當然知道三星拿得出這筆錢——對於這家橫跨電子、金融、重工、物產的龐然巨獸來說,七千五百萬美元不過是一筆中等規模的投資預算——可問題的關鍵在於,三星憑什麼要借?

蘇宥真看出了她眼裡的動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焦灼與氣惱:“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了。集團的資金鍊現在緊得像根快繃斷的弦,連下個月工人的工資都還沒著落。大伯親自跑了好幾家銀行,可人家一查大象集團的債務結構和信用評級,二話不說就把門關上了。世玲,我們沒有別的路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楔進蘇世玲的心裡。一千億韓元,對普通人而言是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天文數字,可在財閥眼中,這筆錢並非不可想象。半島這塊土地上,能隨手拍出七千五百萬美元的人,兩隻手絕對數不過來。但問題的癥結在於,大象集團現在是一頭生了病的巨獸,賬面市值雖然還標著五億美元,可市值是紙面上的繁榮,跟賬上能調動的現金完全是兩回事。別說一千億,現在讓集團立刻掏出五百萬美元的流動性,都得拆東牆補西牆。

“我……我會去問問李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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