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從吃梁璐軟飯開始》第723章 審問他1(1)

作者:我吃好番茄·1個月前

幾個手下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走上前,兩個人合力把五筒的屍體從地上架起來,連拖帶拽地往倉庫外面拉。血從屍體的衣服上不停地往下滲,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蜿蜒的、刺目的紅色痕跡,那痕跡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澤,像一條正在緩慢爬行的巨型蜈蚣。鐵皮門被推開又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倉庫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趙泰昌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江風穿過鐵皮縫隙的嗚咽。

趙泰昌的目光仍然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條拖曳的血痕,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是沒有見過死人。勝進集團這些年搞拆遷的時候,他手底下的那幫人沒少在工地上製造過意外事故,有幾個釘子戶至今都沒找到全屍。可那些事都是手下人辦的,他只是坐在辦公室裡聽彙報,聽完了籤個字,僅此而已。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子彈打成篩子,看著鮮血從彈孔裡往外湧,看著屍體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拖走,連自己的臉上都沾上了那個死人的血。這種感覺和坐在辦公室裡籤一份報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他的手在發抖,膝蓋在發抖,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磕碰,發出咯咯咯的細碎聲響。

“趙公子。”邱剛敖走到旁邊,隨手拉過一把摺疊椅,將椅子往趙泰昌面前一擺,一屁股坐了下來。他右手握著那把手槍,槍口斜斜地指著地面,左手則不緊不慢地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白得和這間骯髒的倉庫格格不入。他探過身,用那方手帕仔細地、輕柔地擦拭著趙泰昌臉上濺到的那幾滴血跡,動作甚至帶上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邱剛敖一邊擦一邊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推心置腹地聊天,“讓你做個明白鬼,死也死得瞑目一些。這次把你綁過來,的確是你弟弟趙泰晤的主意。事情的起因是他找到我,跟我談了一筆交易——他出價五百萬美元,僱我把你從首爾綁走。而他的條件有兩個:第一,向你父親勒索贖金,贖金的數額我來定,能榨出多少算多少;第二,拿到贖金之後,立刻撕票,不留活口。說白了,贖金歸我,你的命歸他,你死了之後趙家唯一的繼承人就是他,這筆賬,怎麼算他都不虧。”

“該死的……西八咧……這個狗崽子……這個畜生……”趙泰昌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聲音從牙縫裡絲絲縷縷地漏出來,整張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仇恨而扭曲得不像人樣。在此之前,他聽到綁匪之間的對話,心裡多多少少還殘存著一絲僥倖——也許是自己聽錯了,也許是綁匪故意演戲給自己看,也許內應另有其人。可現在,從綁匪頭目的嘴裡親口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把趙泰晤的罪行釘死得不能再死。親弟弟,聯合外人對自己的親哥哥下手,不僅要錢,還要命。這種恨,已經超出了趙泰昌所能承受的極限,他找不到任何一種語言可以形容此刻胸腔裡那股正在熊熊燃燒的東西。

他還沒罵完,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猛地抽在了他的臉上,把他的腦袋打得偏向了一邊,嘴角當場就裂開了一道口子,滲出了血絲。

邱剛敖甩了甩手腕,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不悅:“誰允許你當著我的面罵我的僱主?趙泰晤付了錢,在交易完成之前,他就是我的老闆。你罵他,就是在打我的臉。”

他頓了頓,收起了那副不悅的表情,重新靠回到椅背上,把玩著手裡的槍,語氣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溫和的、近乎友善的調子,彷彿剛才那記耳光根本不存在一樣:“行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都已經知道了。臨死之前能讓你做一個明白鬼,清楚自己是被誰害死的,也算是我積德行善了。趙公子,下輩子投胎記住兩件事——第一,投個好人家;第二,千萬別再被弟弟給陰了。”

說完,他舉起手槍,將還帶著餘溫的槍口直接抵在了趙泰昌的腦門上。

金屬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趙泰昌渾身猛地一激靈。那槍口上還殘留著剛才連開三槍之後沒有完全散盡的熱量,貼在他的額頭上,不燙,但那種溫熱的感覺比滾燙的烙鐵還要讓人肝膽俱裂。他能感受到槍口金屬邊緣微微凸起的膛線痕跡,甚至能聞到從槍管深處飄出來的硝煙味道。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具體、如此貼近,近到只隔著一根手指就能扣動的距離。恐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吞沒了他最後殘存的一絲理智,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嘶吼道:“大,大哥!別開槍!別開槍!我說過了,我說過了——趙泰晤那個雜……他出多少錢,我全都出雙倍!三倍!更多倍!只要你能放過我,要多少錢你開口,我絕不說半個不字!”

“我們是講誠信的。”邱剛敖不為所動,槍口穩穩地抵在趙泰昌的額頭上,紋絲不動,聲音平淡如水。

“不,不,我知道大哥最講誠信,我知道……”趙泰昌的眼珠子瘋狂地轉動著,大腦在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運轉,拼命地尋找任何一個能夠說服對方的突破口,“要不這樣,大哥你聽我說——我出五千萬美元,不,除了贖金之外,再另外給你們五千萬美元!趙泰晤那個廢物能拿得出五百萬就已經頂天了,五千萬,他這輩子都拿不出來!這筆賬大哥你算一算,划算不划算?”

邱剛敖的手指停在扳機上,似乎是被這個數字打動了。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懷疑:“五千萬美元?你確定你拿得出來?”

“現在,現在確實拿不出來……”趙泰昌硬著頭皮承認,但他緊跟著就以最快的速度補上了後半句,語速快得幾乎要咬到舌頭,“但只要我繼承了家業,五千萬美元,不,一分都不會少,我拱手奉上!我爸的身體已經不行了,醫生說他沒幾年了,等我坐上會長的位子,勝進集團的錢就是我的錢,五千萬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呵。”邱剛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似乎覺得趙泰昌的話簡直幼稚到可笑的地步。他用槍管輕輕敲了敲趙泰昌的額頭,像是在敲一顆不太熟的西瓜,“我沒那麼多時間等你老子壽終正寢,然後再等你繼承家業。你知道你爸的身體還能撐多久?三五年?七八年?讓我等那麼久才拿到錢,你不覺得這個笑話開得不太是時候嗎?趙公子,再見了。”

“不不不!千萬不能!大哥你聽我說!”趙泰昌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他此刻為了活命,已經根本顧不得任何倫理道德的底線。大腦裡所有關於親情、孝道、家族榮辱的約束全部被撕成了碎片,只剩下一個赤裸裸的、原始的求生意志在驅使他做出最瘋狂的承諾,“我回去就弄死我老子!我回去就弄死他!只要我爹一死,集團就是我的,我馬上就湊五千萬美元給你,一分都不少!不用等三五年,我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就把錢送到你手上!”

這番話出口之後,倉庫裡出現了幾秒鐘的死一般的寂靜。

邱剛敖微微往後仰了仰身子,面具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鄙夷,甚至還有一絲荒誕的笑意。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見過無數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也見過無數被逼到絕路上什麼事都肯幹的人,但像趙泰昌這樣,為了活命可以如此絲滑地把殺父這兩個字從嘴裡吐出來的,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好一個豪門貴公子,好一個勝進集團未來的繼承人,骨子裡的涼薄和狠毒,比他這個職業綁匪都不遑多讓。這要是讓他活著回去了,趙家還不得天翻地覆?

不過這樣也好。邱剛敖在心裡快速地盤算了一下,老闆交代的任務,最核心的有兩個:一是讓趙家兄弟徹底反目,二是讓趙泰昌手上沾點洗不乾淨的東西。現在趙泰昌不僅把趙泰晤恨得咬牙切齒,連帶著把趙榮秉也列入了必須除掉的目標,這效果比原計劃預期的還要好。而且他還主動加碼了五千萬美元——這筆錢雖然不在老闆的交代之內,但既然魚自己蹦上了岸,不順手撈起來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我怎麼知道,放你回去之後,你真的會給我那五千萬?”邱剛敖的語氣依然是冷冰冰的,但槍口卻不易察覺地微微鬆開了半分,不再是死死地抵著額頭了。

“我一定給的大哥!我一定會給的!絕對給!百分之百給!”趙泰昌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重複著同樣的話,眼眶裡已經有淚水在打轉,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口說無憑。”邱剛敖緩緩地搖了搖頭,槍口在趙泰昌面前晃了晃,像一根正在否認某個不成立方案的手指,“你得給我納個投名狀。納了投名狀,我就放你回去,不納,就立刻送你上路。你自己選。”

“投名狀?什、什麼投名狀?”趙泰昌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眨著眼睛,顯然對這個中文詞彙的含義毫無概念。

邱剛敖轉過頭,朝倉庫門口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四筒!把三筒的屍體拿回來!”

片刻之後,倉庫的鐵門被推開,兩名手下架著之前被拖出去的那具屍體重新走了進來,把屍體仰面朝天地放在了趙泰昌的面前。屍體的眼睛還沒有閉上,半睜半合地盯著天花板,胸口的彈孔已經不再往外冒血,凝成了幾個暗紅色的窟窿,像一個被遺棄在角落裡的破敗人偶。

邱剛敖站起身,走到旁邊拿起一臺小型錄像機,除錯了兩下,鏡頭對準了跪在地上的趙泰昌和他面前那具鮮血淋漓的屍體。然後他重新坐下來,用一種耐心的、講道理的口吻對趙泰昌說:“很簡單,你配合我拍一段錄影。你在錄影裡親手給這具屍體補上幾刀,我會把整個過程錄得清清楚楚。如果將來你食言了,不給我那五千萬,或者想反咬我一口,那麼這段你殺人的錄影,就會被送到警方手裡,同時也會被送到各大電視臺。到那個時候,你不僅身敗名裂,而且還會面臨我們兄弟無休無止的追殺。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趙泰昌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他看著面前那具已經僵硬了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這輩子下過的所有狠手,都是透過手下人去執行的,他連一隻雞都沒有親手殺過。可現在,綁匪要他親手去捅一具屍體,還要把整個過程錄下來。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只要這段錄影被錄下來,他的命根子就被對方捏在了手心裡,這輩子都別想掙脫。

但如果不錄,他現在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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