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從吃梁璐軟飯開始》第724章 我們的目標1(1)

作者:我吃好番茄·29天前

趙榮秉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拍了拍自己已經有些謝頂的腦門,啞然失笑道:“對對對,瞧我這腦子,越老越不中用了。泰昌啊,走走走,先進屋進屋。上樓好好泡個澡,把這一身晦氣都給洗掉,爸讓廚房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韓牛排骨湯,再炒幾個熱菜,好好補一補。”

“好的,爸爸。”趙泰昌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乖巧地點了點頭。他鬆開抱著父親的手,跟著父親一起往屋裡走。就在他經過趙泰晤身邊、兩人的肩膀幾乎要擦到的一瞬間,他微微低垂的眼瞼下方,一道極其陰冷的光芒從眼角狹窄的縫隙裡一閃而逝,像刀鋒在磨刀石上翻了個面,又像毒蛇在草叢裡吐了一下信子,稍縱即逝,沒有讓任何人察覺。

方才在院子裡,父親問起綁匪相貌的時候,他本來已經準備好要開口回答的。他當然沒有看到那些人的臉——每一個綁匪從始至終都戴著面罩,從未摘下過——但他可以描述他們的身高體型,描述他們的口音特徵,描述他能回憶起來的一切細節。可就在他剛要張嘴的那一剎那,趙泰晤突然跳出來,搶先把話題轉移到了洗澡和吃飯上。這是何居心?明擺著是心虛了,明擺著是怕自己當著父親的面說出什麼對他不利的線索,所以才急不可耐地打斷了自己。這個野種,一定是以為自己這一趟必死無疑,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活著回來了,現在心裡一定翻江倒海、坐立不安吧?

趙泰昌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咀嚼著這些念頭,牙關咬得死緊,腮幫子的肌肉微微鼓起,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始終維持著一種劫後餘生之後疲憊而溫順的麻木,像一個徹底被嚇破了膽、對外界一切都唯唯諾諾的可憐人。他的演技在這一路上已經演練了無數遍,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反應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放心吧,小野種,你的命,我會親自來收走的。他在心裡默默地對擦肩而過的趙泰晤說了這麼一句話。

自打在那間倉庫裡被摁著腦袋在一具屍體上補了幾刀,自打對著那臺手持DV留下了殺人鐵證,自打坐在那輛麵包車裡親口答應了綁匪頭目的條件——回去之後裡應外合,想辦法弄死趙榮秉——趙泰昌的心態就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徹底而決絕的轉變。他這輩子活到今天,從來都是讓別人去動手,自己坐在遠遠的地方等結果。可這一次不一樣了,這一次他親手上陣了。不管那具屍體在被他捅刀子之前是不是已經死了,他手上的的確確沾了血。那柄匕首捅進去的手感,刀刃切開肌肉纖維時那種細微而粘滯的阻尼感,至今還殘留在他的掌心裡,怎麼也洗不掉。而一個已經親手“殺”過一個人的人,自然不介意再“殺”一個。哦不對,不是一個,是兩個——先解決那個狗雜種弟弟,再找機會把父親也送走,到時候整個勝進集團就是他的了,乾乾淨淨,再沒有人能威脅到他。

…………

暫且不提趙泰昌回到家中之後,如何被家人團團圍住、一句一句地盤問關於綁匪的種種資訊,又如何滴水不漏地編造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來應對所有的關心和疑慮。另一邊,車泰植開著一輛從釜山當地二手車市場隨便買來的灰色轎車,按照一個陌生的地址,獨自駛向了釜山港附近一片正在重新開發的老舊商業區。車子穿過幾排低矮陳舊的鐵皮倉庫,繞過堆滿了集裝箱的貨運站,最後在一家掛著巨大招牌的酒店門前緩緩停了下來。

招牌上的名字叫“高桌”,字型是新換上去的,銅質的筆畫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一層嶄新而銳利的金光,看起來和周圍那些灰撲撲的老舊建築格格不入。酒店門口拉著一條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腰上掛著對講機的保安揹著手站在那裡,對每一個試圖靠近的車輛和行人都擺手示意,口中重複著同一句話——酒店內部正在重新裝修,暫不對外開放,不便之處敬請諒解。車子不允許進,人也不允許進,管理得滴水不漏。

車泰植把車停在警戒線外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自覺地敲了兩下。他正在猶豫是不是應該掏出手機給邱剛敖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情況,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經從崗亭那邊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走到駕駛座的車窗邊,彎下腰,用指關節敲了敲車窗玻璃。

車泰植按下車窗,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著對方。他沒有主動說話,眼睛裡的神色冷淡而警覺,像是一臺正在掃描目標的紅外儀。

保安沒有在意他的冷淡,只是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問道:“你是車泰植?”

車泰植微微怔了一瞬,眼神里的警覺又深了一層。他沒有問對方是怎麼認出自己來的,只是簡單地點了一下頭:“是我。”

保安沒有做任何解釋,也沒有查驗證件,只是轉過身,伸手指向酒店停車場的方向,語氣平淡地說道:“把車子開進去,停好之後直接進酒店大堂,老闆在裡面等你。”說完他抬起手,朝崗亭那邊做了一個手勢,攔車的柵欄緩緩地升了起來,發出咔嗒咔嗒的機械轉動聲。

“好。”車泰植也不多問。他從不多問。在特種部隊服役的那些年裡,他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不問任務的目標,不問命令的緣由,只問任務是什麼,然後去執行。他鬆開剎車,踩下油門,方向盤一擰,灰色轎車從升起的柵欄下方無聲地滑了過去,駛入了酒店空蕩蕩的停車場。停車場裡只零星地停了幾輛工程車和一輛搬運傢俱用的廂式貨車,大部分車位都空著,地面上到處散落著裝修材料——成捆的電線、拆下來的舊燈具、堆成小山的石膏板邊角料,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油漆味和新木料的松香。

車泰植找了個位置把車停好,推門下車,邁著沉穩而無聲的步子朝酒店大堂走去。

自動感應門已經拆掉了,門口臨時掛了一塊厚重的帆布門簾。他伸手掀開簾子,一進門,整個酒店大堂的景象就毫無保留地鋪展在他眼前。數十名穿著工裝的工人正在忙忙碌碌地穿梭來去,有的站在腳手架上拆除天花板上老舊的石膏雕花,有的蹲在地上用電鑽往地面開槽佈線,有的推著滿載建築垃圾的斗車從後門進進出出。電鑽聲、敲擊聲、工人們的吆喝聲在挑高的大堂裡攪成一片嘈雜的聲浪,到處都是一副大拆大建、推倒重來的熱火朝天景象。偌大的水晶吊燈被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吊在半空中搖搖欲墜,曾經鋪滿整面牆壁的鍍金裝飾板已經被全部撬了下來,露出底下斑駁的水泥牆。這家酒店顯然正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般的改造,從一箇舊時代的軀殼裡掙扎著蛻變成一個全新的面貌。

車泰植剛站定,還沒來得及四處張望,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工作人員就從一側的臨時辦公區快步迎了上來。他的步履輕快而敏捷,臉上掛著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化微笑,走到車泰植面前微微欠了欠身,伸手做了一個引領的手勢:“車先生,請跟我這邊來。”

車泰植沒說話,跟在他身後穿過大廳,走進了電梯間。電梯是臨時恢復執行的,轎廂裡還貼著保護用的瓦楞紙板,頭頂的照明燈有一隻壞了,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發出一陣陣微弱的電流滋滋聲。電梯一路上升,中間沒有停靠任何樓層,直達頂樓。門開啟之後,工作人員領著他走過一條鋪著米色地毯、兩側牆壁上還殘留著上一任業主所掛畫框留下的釘子孔的走廊,在最深處那扇紅木雙開大門前停下了腳步。

工作人員伸出手,轉動門把手,將其中一扇門推開了約莫一半的角度,然後側身退到一旁,畢恭畢敬地朝車泰植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車先生,請進,我們老闆就在裡面等您。”

車泰植點了點頭,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的總統套房,客廳的面積比他住的那間當鋪整個店面加起來還要大上兩倍。地面鋪著深灰色的長絨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像走在苔蘚上。靠牆的位置擺著一組體量龐大的真皮沙發,深棕色的皮面在壁燈的映照下泛著柔和而昂貴的光澤。整面落地窗的窗簾全部拉開了,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入,將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光線在地毯上切出了一塊稜角分明的金色幾何圖形。而在那片金光的正中央,落地窗前面,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他背對著門口,左手端著一隻高腳杯,杯中的紅酒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深紅寶石的剔透色澤,右手指間夾著一根粗壯的雪茄,雪茄頭明明滅滅地燃著一星紅光,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地升起,在陽光中扭曲成變幻莫測的形狀,然後消散在空氣裡。

車泰植站在門口,審視著這個背影,沉默了兩秒之後,用並不算流利但咬字清晰的英語試探性地開了口:“你好,託尼。是邱讓我來的。”

“我知道,車泰植。”男人應聲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西方面孔。五官談不上任何特色,臉型不圓不方,眼睛不大不小,鼻樑不高不矮,是那種扔進人堆裡立刻就會被淹沒的長相,但唯獨那雙眼睛,在看向車泰植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而深沉的、彷彿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的從容。他已經在這裡等了車泰植很久了——或者說,等這把刀等了很久了。他面帶微笑地舉起手中的酒杯,語氣隨意而友善,像是在招呼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我已經等你很久了。怎麼樣,要不要先坐下來喝一杯?”

車泰植面色冷峻,連嘴角都沒有動一下。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兩隻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渾身上下的肌肉在放鬆的表象之下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緊繃狀態,整個人像一柄被收進了劍鞘但依然能感受到鋒芒的冷兵器,乾脆利落地回絕了對方的客套:“不了。我只想知道,我的任務是什麼。”

“爽快。”蘇晨化身的託尼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臉上那抹微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許。他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牛皮靠墊裡,翹起二郎腿,從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張照片,用一種不經意的、近乎輕佻的手法,將照片像飛撲克牌一樣朝車泰植甩了過去。照片在空中翻了兩圈,帶著輕微的嗖嗖聲,精準地飛到了車泰植面前。

車泰植伸出手,五指一張,利落地將照片截停在了掌心裡。他低頭看去,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金屬細框眼鏡的男人,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頭髮用髮膠梳得一絲不亂,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嘴角掛著一抹在商業雜誌封面上司空見慣的、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微笑。這張臉他有些眼熟,在電視新聞上,在報紙頭版上,在網路頁面的財經欄目裡,不止一次地出現過。他仔細在記憶裡檢索了幾秒鐘,很快便鎖定了這個人的身份。

車泰植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重新看向面前那個翹著二郎腿、吞雲吐霧的男人。他的表情依然是冷峻而平靜的,但語氣裡多了一層不能算震驚、只能算確認的分量:“你們的目標,是三星集團的太子爺?”

蘇晨坐在沙發上,聽到這句話,將雪茄送到嘴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將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煙霧在他的臉上瀰漫成一層薄薄的灰色紗幕,遮住了他此刻的真實表情,只留下那雙在煙霧後面依然明亮的眼睛,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篤定和冷意,一字一頓地糾正道:

”。標目的們我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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