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從吃梁璐軟飯開始》第735章 拉名單帶照片(1)

作者:我吃好番茄·15天前

酒已經喝過了三輪,清酒壺在桌上不知被端起放下過多少次,滿桌精緻的刺身、握壽司和天婦羅也已經被吃得七七八八,漆木托盤上只剩下幾片用來裝飾的紫蘇葉和蘿蔔絲。包廂裡的氣氛從最初的客套寒暄,逐漸過渡到老友間的推心置腹,又最終滑入了酒足飯飽之後那種鬆弛而微醺的餘韻。李牧師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已經快十點了,便識趣地站起身來,一邊鞠躬一邊感謝金泰秀今晚賞光。兩人在餐廳門口又站著說了好一會兒話,金泰秀拍了拍李牧師的肩膀,帶著幾分酒意但語氣依然穩妥地表示,回頭一定會在蘇會長面前替他多美言幾句,讓他放心回去等訊息。李牧師聽到這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點頭哈腰地連聲道謝,一直把金泰秀送上了等在門口的黑色轎車,目送尾燈消失在巷口轉角之後,才心滿意足地鑽進了自己那輛銀色的賓士。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駛過釜山市區,跨過廣安大橋時,窗外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廣安裡的燈火在水平線上鋪成一條碎金般的弧線。李牧師靠在真皮後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嘴角還掛著那抹沒有完全消散的笑意。回到家中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清氣爽仍然沒有褪去,皮鞋踩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都帶著幾分輕快的節奏感,脫外套的動作都比平時利索了好幾個檔次。

他太太李夫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敷著面膜,聽到玄關的動靜,揭掉臉上的面膜紙,探出頭來打量了一下丈夫的臉色。只消一眼,她就從丈夫眉眼間那股掩都掩不住的得意勁兒裡讀出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開口確認道:“怎麼樣?金社長那邊,可答應幫忙了?”

“答應了。”李牧師把公文包往玄關櫃上一擱,解開領帶結,把領帶隨手搭在衣帽架上,一屁股坐進客廳的皮沙發裡,翹起二郎腿,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志得意滿的舒暢,“不光答應了幫忙介紹,金社長還說了,等咱們這邊的慈善晚宴籌備妥當,他就親自出面替我們邀請蘇會長過來。而且聽他那口氣,這件事十拿九穩,蘇會長多半會給這個面子。”

“那可太好了!”李夫人眼睛一亮,面膜殘留的精華液在她笑起來的時候在蘋果肌上反射出一層亮晶晶的光澤。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難掩興奮,“要是蘇會長真能賞光出席,這對咱們以後在漢城開啟局面,絕對會有很大的幫助。你在釜山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是穩了,可首爾那邊的圈子始終缺一個能敲門的引路人,蘇會長要是肯搭這個橋,那可真是瞌睡碰上了枕頭。”

“是啊。”李牧師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手指在沙發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眼神里那層商人的精明在客廳暖色調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我可是聽不少人提起過,這位蘇會長最近剛跟現代集團的鄭夢憲達成了合作。鄭夢憲是什麼人?現代集團鄭家的嫡系,當年鄭周永老爺子親自帶出來的班底。能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合作的人,整個半島扳著指頭都數得過來。蘇會長年紀輕輕就能走到這一步,未來的前途絕對不可限量。現在他剛到半島,腳跟還沒完全站穩,在首爾的人脈網路也還在搭建階段這個時候我們主動湊上去、跟他打好交道,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等他在首爾徹底站住腳了,排著隊想巴結他的人能從光化門排到江南,到那時候再湊上去,人家連你的名片都未必有空看一眼。”

李牧師這個人,名片上印的是牧師,穿著黑袍站在講壇上佈道的時候看起來也確實像那麼回事表情莊重,語調慈和,嘴裡講的都是天堂地獄、靈魂救贖之類的宏大命題。可你要是把他當成一個只關心天國近了的神職人員,那就大錯特錯了。他的思維方式骨子裡更像一個政客,或者說像一個精於計算的投資人。跟誰結交能帶來回報,跟誰交往屬於無效社交,跟誰走近了會有政治風險,他心裡頭那張賬本比任何會計都記得清楚。教會對他而言,既是一份信仰事業,也是一塊無與倫比的跳板上可以接觸政客提供選票資源,下可以籠絡富商吸納捐款,中間還能以宗教的名義組織各種活動,把三方的人湊在一張桌子上,自己居中坐莊,左右逢源。

“對了,”李牧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轉頭看向太太,語氣從剛才的躊躇滿志轉而帶上了一絲家庭事務式的關切,“蓑羅那丫頭回來了沒有?”

李太太笑了笑,把面膜包裝袋扔進茶几旁邊的垃圾桶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上殘留的精華液,用一種誇獎自家孩子的母親特有的、略帶自豪的語氣回答道:“早回來了。女兒最近可乖了,每天一放了學就準時回家,也不在外面亂逛,也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出去瘋。我跟她說了,女孩子到了這個年紀,安分守己最重要。”

乖?呵呵。李牧師微微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有接太太的話茬。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麼貨色,他這個當爹的心裡比誰都清楚。可以誇蓑羅漂亮,誇她聰明,誇她腦子轉得快,這些都不為過。但用“乖”這個字來形容他那個女兒,那簡直就跟用“溫順”來形容一隻在巷子裡打架的野貓差不多。她只不過是把那些不乖的事情都藏在了當媽的看不見的地方罷了。不過李牧師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從來就不指望自己的女兒能有多乖,太乖的孩子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里反而不容易活出個人樣。

“行了,我上樓找女兒說點事。你幫我準備一下洗澡水,等會兒我要好好泡一泡,這一身的酒味。”李牧師站起身,一邊解著襯衫袖口的扣子一邊朝樓梯口走去。

李太太跟著站起來,繞到他身後,動作熟練地幫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湊近聞了聞,皺著鼻子嗔怪了一句:“一股子清酒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泡在酒缸裡出來的。外套我幫你洗了,你上去吧。”

李牧師嗯了一聲,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踩著樓梯一步一步地上了二樓。走廊裡鋪著米色的地毯,腳踩上去悄無聲息,兩側牆壁上掛著幾幅裝裱精美的宗教油畫,畫的都是聖經裡的經典場景五餅二魚、浪子回頭、耶穌在橄欖山上禱告。他在女兒的房間門口停下腳步,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微微側過頭,將耳朵湊近門板,聽了聽裡面的動靜。果不其然,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隔著門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密集而急促,中間還夾雜著時不時的滑鼠點選聲和一聲兩聲壓低了音量的、不知道是在罵人還是在興奮的嘟囔。

扣扣李牧師抬起手,用指關節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誰啊?”屋內鍵盤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兒明顯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像是在責備誰來打擾她好事的質問聲。

“是我,爸爸。快點開門,找你說點正事。”李牧師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包含著一種不容推脫的分量。

“來了來了,等我一下,我穿個衣服!”屋內的聲音明顯換了一個調子,從剛才的不耐煩切換成了一種略帶慌張的敷衍。緊接著是一陣稀稀疏疏的布料摩擦聲,聽起來像是在手忙腳亂地把一件掛在哪裡的外套往身上套,中間還夾雜著一兩次撞到椅子的悶響和一聲壓低了的痛嘶。

大約過了一分鐘,房門從裡面打開了。李蓑羅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衛衣站在門口,頭髮隨意地紮了一個鬆垮的丸子頭,臉上掛著一個乖順的微笑,但那笑意只浮在嘴角,沒有滲進眼底。她往後退了兩步,給父親讓出進門的空間。

李牧師邁步走進房間,先是站在門口用目光快速地掃了一圈床上被子胡亂堆成一團,書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課本和一本花花綠綠的時尚雜誌,角落裡放著半杯喝剩的牛奶,整體來說是一個青春期女孩房間裡再正常不過的亂象,沒有什麼特別扎眼的東西。他的目光繼續移動,最終落在了書桌上那臺螢幕還亮著的電腦上。螢幕上的內容沒有來得及關掉那是一個風格陰暗的網路論壇頁面,黑底紅字,頁面上方掛著幾張不知道從哪裡截來的暴力漫畫圖片,下方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討論帖。他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快速掃過最上面的幾個帖子標題和正在刷屏的聊天內容,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什麼“虐打”,什麼“教訓”,什麼“讓她長記性”。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從胃裡翻上來,他皺了皺眉頭。

“咳咳。”李蓑羅順著父親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變,連忙咳嗽兩聲,快步走過去,伸手把電腦螢幕的開關按掉了。螢幕啪地一聲黑了下去,倒映出她自己那張神色不太自然的臉。她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儘量若無其事的語氣問道:“爸,您找我什麼事啊?”

“蓑羅啊。”李牧師的語氣緩了下來,他沒有追問電腦上那些內容是怎麼回事在他看來,女孩子在網上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是一時好奇罷了,跟他今晚要說的大事比起來不值一提。他走到女兒面前,用一種語重心長的、站在講壇上佈道慣了的慈祥口吻說道,“你是不是有好一陣子沒去教會禱告了?人的靈魂需要經常洗滌,不能老是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打交道。回頭有空,記得去懺悔一下,跟神好好聊聊。”

“好的父親,我知道了。”李蓑羅乖巧地低下頭,兩隻手規規矩矩地交握在身前,聲音柔和而順從。她太清楚在父親面前應該擺出什麼姿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應付過去順從,柔順,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不頂嘴,不解釋,不反駁。

“嗯。”李牧師果然沒有再在禱告的話題上多費唇舌。他拉了拉褲腿,在女兒書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接下來要說的話。沉吟了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比剛才輕鬆了些許、更像是在跟成年人商量事情而不是在教育小孩子的語氣開口問道,“蓑羅啊,你在學校認識的同學多不多?”

“啊?”李蓑羅明顯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完全沒跟上父親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是什麼路數。

李牧師清了清嗓子,用更加具體的措辭把問題展開:“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們教會最近正在籌備一場規模比較大的慈善晚宴。這件事我剛才跟你金叔叔吃飯的時候還在聊,到時候會來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政界商界的都有,規格很高。這種級別的場合,會場裡需要一些幫忙端茶遞水、引導座位、傳遞拍賣品之類的服務人員。教會里現有的義工年紀普遍偏大,不太適合幹這種需要體力和形象的工作。所以我在想,如果你在學校認識的同學夠多,可以介紹一些靠譜的孩子過來幫幫忙。”

“當服務員?”李蓑羅歪了歪頭,用一種錯愕中帶著幾分不解的眼神看著父親。她倒不是覺得當服務員有什麼不對,而是以她對父親的瞭解,父親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情。一場以政商名流為目標的慈善晚宴,突然要從她學校里拉一幫學生去當服務生,這背後肯定還有別的文章。

“爸,你們是要男同學還是女同學?”李蓑羅乾脆把問題挑明瞭問。

“都可以,不過最好還是以女生為主。”李牧師沒有繞彎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畢竟女生心思更細,做這種接待方面的工作也更合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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