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從吃梁璐軟飯開始》第747章 暗殺開始1(1)

作者:我吃好番茄·11小時前

他心情好得出奇,好到讓前面開了五六年車、對他脾氣了如指掌的老司機老金都忍不住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他好幾眼在他的記憶裡,會長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下班路上露出過這種表情了。那種從骨子裡往外透的舒暢和高興,絕不是簽了一單大生意或者股票漲了幾個點能帶來的,那是隻有家裡出了什麼大喜事才會有的表情。

高興歸高興,趙榮秉還是覺得應該趁熱打鐵,先把大兒子剛才那番表態提前知會小兒子一聲。他很清楚小兒子趙泰晤的脾氣,那是個被自己慣壞了的刺頭,從小心眼就不大,尤其容不得他大哥在他面前擺什麼長兄如父的架子。如果明天趙泰昌突然去找他談心,兩個人一言不合極有可能又吵起來,那大兒子好不容易才跨出去的這一步,就算白費了。所以必須提前打個預防針。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翻到趙泰晤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聽筒裡嘟嘟嘟地響了好一陣子,一直響到自動結束通話,沒有人接。趙榮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眉頭微微擰了起來這都已經傍晚了,這小子該不會昨晚又玩了個通宵,到現在還沒從床上爬起來吧?一股熟悉的、每次想到這個小兒子時都會準時冒出來的不滿和無奈,像胃酸一樣泛上了他的喉嚨。他壓著火,又翻出了崔常務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電話倒是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聽筒那頭傳來了崔常務一如既往沉穩而恭敬的聲音:“會長,是我,崔常務。”

“崔常務啊,泰晤在你邊上嗎?”趙榮秉開門見山地問道。

崔常務站在夜總會走廊盡頭的角落裡,一隻手捂著話筒,另一隻手擋在嘴邊,透過半開的衛生間門縫往裡飛快地瞟了一眼趙泰晤正癱坐在馬桶邊上,低著頭,眼睛半閉半睜,整個人處於那種將醒未醒、將嗨未嗨的臨界狀態。崔常務在心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一種訓練有素的、毫不遲疑的平穩語調回答道:“不好意思,會長,我現在在家裡,並沒有跟少爺在一塊。”

“這臭小子,電話死活打不通,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些什麼。”趙榮秉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然後語氣稍微緩和了些,用帶著幾分拜託的口氣說道,“你幫我想想辦法聯絡上他,讓他儘快給我回個電話。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談。”

“好的會長,我這就去少爺家裡看看,應該能找到他。”崔常務面不改色地撒了一個他已經記不清是第多少次撒的謊。

“嗯,好。好好幹,崔常務,你這幾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裡的。”趙榮秉隨口勉勵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重新揣回內袋裡。他側過頭,目光掃過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路燈剛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一盞接一盞地從他視野裡滑過去,像一串沒有盡頭的省略號。他把目光收回來,對著駕駛座的方向隨口說了一句:“老金,開慢一點,不著急回家。”

“好的,會長。”老金應了一聲,右腳在油門上微微鬆了鬆,車速從六十碼降到了四十出頭。賓士轎車以一種近乎慵懶的速度沿著江邊大道向前滑行,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輪胎碾過柏油路面時均勻細密的摩擦聲和空調出風口送出來的微弱的嘶嘶聲。趙榮秉把頭靠在座椅靠枕上,眼皮漸漸沉了下來,意識開始往淺層睡眠的邊緣滑落。

就在他的視線即將完全模糊掉的前一剎那,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一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的畫面對面車道上,一輛滿載著碎石的橘紅色泥頭車,正以至少八十碼的速度,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一樣,壓過雙黃線,朝著他這輛賓士轎車的正前方猛撲過來。老金的反應堪稱本能級別的雙手猛打方向盤,右腳從油門瞬間切換到剎車踏板,用盡全力將剎車踩到了底。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了尖銳而刺耳的嘶鳴聲,橡膠燒焦的臭味在零點幾秒之內瀰漫了整個車廂,賓士車的車頭堪堪向右偏轉了半圈。

可終究還是晚了。泥頭車那巨大的、像一堵移動城牆一樣的車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賓士轎車向左偏轉了半截的車身正側面。轟隆一聲巨響,那聲巨響已經不是普通車禍那種金屬碰撞的悶響了,而是一種近乎爆炸的、撕裂空氣的、讓人耳膜瞬間失聰的轟鳴。賓士轎車的車身在撞擊點上像一隻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樣向內凹陷、扭曲、摺疊,側面的防撞鋼樑被硬生生地撞斷,碎裂的車窗玻璃像暴雨一樣向四面八方飛濺開來。而整輛車在巨大的衝擊力作用下被整個兒地掀離了地面,翻滾著、旋轉著,像一片被狂風從枝頭扯下來的落葉,在空中畫出了一道極其短暫又極其慘烈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十幾米外的柏油路面上,又連著翻滾了好幾圈才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側翻著停了下來。

一個模糊的黑影在撞擊發生的那一瞬間從賓士車破碎的車窗裡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一樣,吧嗒一聲跌落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滾了幾圈便不再動彈了。

四周圍過路的行人全部停下了腳步。有人捂著嘴發出了尖叫聲,有人手裡的購物袋掉在地上摔了一地的水果卻渾然不覺,有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卻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清楚事故地址。旁邊車道上的司機們紛紛踩死了剎車,後面躲避不及的車輛追了前車的尾,碰撞聲砰砰砰地連著響了好幾聲,整條江邊大道在短短幾十秒內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和癱瘓。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剛才那個飛出去的,是一個人吧?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位於江南區繁華地段的頂級夜總會里,趙泰晤正從包廂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他用手指擤了擤鼻子,頭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一團溼棉花塞滿了整個顱腔,腳下踩著的彷彿不是堅實的大理石地板,而是軟綿綿的雲朵。他粗暴地一腳踹開了旁邊一個試圖湊上來攙扶他的陪酒女郎,女人被踹得踉蹌著撞在了牆上,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卻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低下頭咬著嘴唇縮到了角落裡。趙泰晤看都沒看她一眼,大搖大擺地朝著包廂外面走去。

崔常務一直守在包廂門口,背靠著牆壁,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掛著一個訓練了多年的、波瀾不驚的職業化表情。看到趙泰晤推門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快步迎上前去,用一種不卑不亢但明顯帶了幾分催促意味的語氣說道:“少爺,剛才會長打電話過來了,讓您儘快回家吃”

“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說了,煩不煩啊你?回頭再講吧,我現在要去撒尿。”趙泰晤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一種輕飄飄的、無所不能的虛幻快感包裹著,耳朵裡聽到的所有外界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遙遠而完全不值得在意。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崔常務的話,邁著那種因小腦被藥

物麻痺而顯得格外誇張、一步三晃的六親不認的步伐,沿著走廊晃晃悠悠地朝盡頭的公共衛生間走去。他的每一個步子都踩在不同的方向上,身體左搖右擺,像一株被大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蘆葦,隨時可能栽倒卻偏偏就是不倒。

崔常務站在原地,看著趙泰晤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他跟在這個小少爺身邊擦屁股擦了這麼多年,太清楚眼下這種狀態意味著什麼了這個時候的趙泰晤,天王老子來了也叫不動他。看來今晚讓他回家吃飯的打算又泡湯了,只能等明天早上他醒過來,恢復了一點人樣再說。崔常務嘆了口氣,重新靠回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認命地繼續等著。

趙泰晤用肩膀撞開了公共衛生間那扇沉重的隔音門,晃晃悠悠地走到小便池前面。他一隻手撐著牆壁上的瓷磚,另一隻手笨拙地摸索著解開褲鏈,一邊放水一邊嘴裡還吹著不成調的口哨,哨聲在鋪滿瓷磚的狹小空間裡來回反彈,又尖又散。就在這時候,他聽到身後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有腳步聲走了進來。他下意識地回頭掃了一眼,看到兩個穿著深色衣服、身材相當魁梧的男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看起來就是普通的上廁所的客人。他沒太在意,把腦袋轉了回去,甩了甩手,抖了抖褲腿,正準備彎腰提褲子。可就在他彎下腰的同一剎那,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從身後猛地伸了過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那隻手掌心厚實而粗糙,指節上佈滿了硬邦邦的老繭,力道大得出奇,像一把鋼鉗一樣死死地箍住了他的下半張臉,把他的所有掙扎和驚呼都嚴嚴實實地堵在了喉嚨裡,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趙泰晤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猛地瞪到了最大,瞳孔因突如其來的窒息和驚恐而急劇放大,兩條腿拼命地在地上蹬踹著,皮鞋鞋跟在瓷磚地面上刮出了一道道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但那些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到衛生間門外,就被另一個人關上的隔音門徹底隔絕在了這片鋪滿了慘白色燈光的狹小空間之內。

幾分鐘之後,那兩個壯漢一前一後地推開衛生間的門,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他們的步伐從容而沉穩,臉上的表情平淡如水,和進來時沒有任何區別,彷彿剛才只是進去洗了個手。兩個人從一直守在門外不遠處的崔常務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崔常務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半步,側身靠在牆上給他們騰出了更寬的通道。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往旁邊讓可能是那兩個人體型太龐大了,可能是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冷硬的、不帶任何溫度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想要離遠一點,也可能就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脊椎骨裡冒上來的寒意。他目送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又等了一會兒,始終沒見到少爺從衛生間裡出來。他掐滅了手裡那根已經快要燒到過濾嘴的菸頭,丟進牆角的滅煙沙裡,試探性地朝衛生間門口走了兩步。

“少爺?少爺,您在裡面嗎?”他探頭進去,站在洗手池的位置朝裡面喊了一聲。沒有回應。衛生間裡安靜得不正常,連馬桶自動沖水閥那種時不時會自己嘩啦響一聲的動靜都沒有。崔常務的眉頭皺了一下,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感正在他的胃底部緩緩地凝結。他往裡走了幾步,走到了那一排緊閉的隔間門前面,挨個敲了敲,每敲一扇門就喊一聲“少爺”,從前敲到後,每一扇門都在他的指關節下發出了空蕩蕩的、無人應答的回聲。

敲到最後一扇隔間門的時候,他發現這扇門是虛掩著的,門縫裡漏出了一道極細極細的慘白色燈光,照在他的鞋尖上。他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門板無聲地朝內側滑開,然後他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趙泰晤癱坐在馬桶和牆壁之間的地磚上,身體以一種完全不正常的、像是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一樣的姿勢歪斜著。他的腦袋無力地耷拉在胸口,下巴幾乎要戳進鎖骨窩裡,鼻子下方掛著兩行已經凝固了的暗紅色血跡,沿著嘴唇和下巴的輪廓蔓延成了一張細密的血網,正在往外滲著新的、鮮紅色的血液。

“少爺!少爺!你沒事吧少爺!”崔常務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靜在那一刻全部被炸成了碎片。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蹲下身子,兩隻手抓住趙泰晤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一邊搖一邊喊,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得又尖又利,完全不像一個在商場上沉浮了幾十年的中年男人應有的腔調。可他把趙泰晤的肩膀搖得都快脫臼了,那顆耷拉在胸口的腦袋也只是隨著他搖晃的頻率無力地左右晃盪著,像一顆掛在細線上、被風吹動的木偶頭顱,沒有任何肌肉張力的回應,也沒有任何哪怕最微弱的呻吟或呼吸聲。崔常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一瞬間他的胃像是被人攥在掌心裡狠狠地擰了一把。他用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的手指,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伸向了趙泰晤的人中,將食指的指腹貼了上去。

沒有氣息。一絲都沒有。指腹感受到的只有皮膚表面正在快速流失的殘餘體溫,和鼻腔邊緣已經半凝固的血跡帶來的黏膩觸感。

崔常務猛地往後彈開,後腦勺砰地一聲撞在了隔間門板上,整個人失去了重心,被趙泰晤橫在地上的腿絆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顧不上去揉那摔得生疼的尾椎骨,也用不上去感受從脊椎底部往頭頂竄的那股又麻又辣的衝擊波,只是用一種見了鬼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生命跡象的、癱坐在便池旁邊、歪著腦袋的趙泰晤的屍體。那具身體在幾分鐘前還踢開了一個陪酒女郎,在他的耳邊不耐煩地吼著“別說了別說了我要去撒尿”。現在就變成了一團沒有呼吸沒有溫度沒有任何響動的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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