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山巔,晨霧繚繞。林陽站在道觀外的古松下,結束通話了手中的電話。電話那頭,周遠山恭敬的應答聲猶在耳畔。
“遠山,那三個丫頭,就麻煩你多費心了。給她們安排清淨的住處,我給她們的基礎的武道典籍可以先讓她們看著,但切記,在我回去之前,切勿讓她們自行嘗試修煉。”林陽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淡然,“告訴她們,師父有要緊事需處理,此事亦關乎她們未來的武道之路。讓她們安心等待,潛心研讀,打牢根基。”
電話裡,周遠山連聲應下,又小心翼翼地問及林陽的歸期與安危。林陽簡短安撫幾句,便結束了通話。他能想象那三個在山中茅草屋驚魂未定的女孩,在聽到他的交代後會稍稍安心的模樣。她們拜師的心是熱的,但江湖的路是冷且險的,他不能貿然將她們帶入這潭深水,至少,不是現在。
放下手機,林陽望向東方初升的朝陽,金光刺破雲層,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不知不覺,距離那場刻骨銘心的慘劇,距離他跪在母親外公墳前發誓復仇,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
六十個日夜,在青龍山這方清靜又壓抑的天地裡,林陽和陳鐵山幾乎將每一分每一秒都榨取出來,投入到了瘋狂的修煉之中。
青山道長兌現了他的承諾,不僅提供了數部品階不低的武道功法典籍,更以其深厚的見識,為兩人指點迷津,梳理脈絡。
陳鐵山本就體格強健,有外家功夫的底子,轉修內家武道雖需從頭適應經絡執行,但勝在刻苦拼命,日日揮汗如雨,打熬筋骨,凝練內力,進展雖不算驚世駭俗,卻也紮實穩健,終於在半月前,一聲長嘯震徹後山,氣貫周身,成功踏入宗師境初期門檻。那一刻,這個憨直的漢子看著自己縈繞淡金色罡氣的拳頭,眼眶通紅,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覺得終於離能幫陽哥分擔又近了一步。
而林陽的進步,則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或許是《永珍周天功》早已為他易經洗髓,打下了超凡脫俗的根基;或許是他心中那團復仇之火燃燒得太過熾烈,化作了無窮的動力;又或許,那條與他日漸融合的“混沌神臂”,冥冥之中也在推動著他的武道進境。
他接觸青山道長提供的武道典籍《烈陽勁》與《寒冰訣》,雖比不了玄陰宗的核心傳承,但也是涉及陰陽屬性的上乘功法,不到一日,體內原本屬於修仙者的精純靈力,竟自然而然地開始模擬、轉化出武道內力的特性,並且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沿著武道經絡奔湧壯大。
黃級初期、中期、後期、巔峰…水到渠成,毫無滯澀。
玄級門檻,一蹴而就。
地級壁壘,在第三十七天夜裡,於他一次冥想中轟然洞開。
待到第二個月滿,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林陽獨自立於後山懸崖邊,面對雲海,心中回憶著墨淵胸口那道冰火交織的傷口,回憶著母親和外公安詳卻冰冷的遺容,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決絕自心底勃發。他未曾運轉《永珍周天功》,只是純粹地催動這兩個月來苦修的武道內力,按照《烈陽勁》與《寒冰訣》中記載的融合要訣,嘗試將一絲熾熱與一絲冰寒在掌心交織。
起初,兩股屬性相剋的內力劇烈衝突,震得他手臂發麻。但就在此時,左臂的混沌神臂微微發熱,一股中正平和卻又浩瀚磅礴的暖流悄然湧入,竟硬生生將那冰火二氣鎮壓、調和,最終在掌心形成一團穩定旋轉、半紅半藍的氣旋!
“破!”
林陽低喝一聲,將那團氣旋朝著前方一塊萬斤巨石凌空按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輕微的“嗤嗤”聲。氣旋觸及巨石的瞬間,巨石表面一半迅速覆蓋上厚厚的白霜,另一半則變得焦黑滾燙,發出龜裂的脆響。片刻之後,整塊巨石由內而外,崩解成無數冰渣與焦炭的混合物,簌簌落下懸崖。
而林陽周身的氣勢,也在這一刻陡然攀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峰!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三丈之內,空氣時而炙熱如烘爐,時而寒冷如冰窟,兩種異象交替閃現,最終緩緩平息,歸於一種深不可測的沉凝。
宗師境後期!
感應著體內那奔騰如大江、卻又如臂指使的雄渾內力,林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內斂。短短兩月,從武道門外漢,直達宗師後期!這般速度,莫說青山道長聽聞後撫須長嘆“聞所未聞”,便是林陽自己,也感到一絲不真實。
但他也清晰地認識到武與道的差別。以他築基期一層的修仙修為,靈力精純綿長,生生不息,若全力爆發,戰力堪比宗師境大圓滿,甚至隱約觸控到武王門檻。而如今這宗師後期的武道內力,在“質”上或許略遜於同級別的精純靈力,爆發力也稍欠,但其“量”卻因為兩個月的瘋狂積累和混沌神臂的暗中輔助,達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它運轉如意,招由心發,完美地彌補了他之前只靠靈力蠻幹、缺乏精妙招式的短板。
“武道為用,仙道為根。”林陽心中明悟,“以內力施展招式對敵,以靈力滋養根基續航。如此,或可在這天道限制之下,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