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走出沈家大門的時候，微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裡那股憋悶吐了出去。身後沈家的燈籠還亮著，紅彤彤的一片，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單。他只想快點回去，洗個澡，躺在床上，什麼都不要想。
剛走出沒幾步，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旁邊的樹後閃了出來，攔在了他面前。
林陽腳步一頓，定睛一看，愣住了。
朱笑笑。一襲白衣，長髮披肩，月色下像一朵白色的花。她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看著林陽，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林護法，我們又見面了，今日大鬧沈家，還真是威風啊，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名揚帝都了。”她的聲音清脆，像風鈴。
林護法？林陽嘴角抽了一下。他差點忘了自己還有這個身份。他打量了朱笑笑一眼，心裡微微一驚。上次在江州市遇見她的時候，她是宗師境初期的修為。這才多久？已經到宗師境後期了。這女人修煉速度也太變態了？還是當初她隱藏了修為？
林陽很快回過神來，淡淡一笑：“朱姑娘今日前來，該不會是要和我說這事吧？”
他指的是朱笑笑那句“林護法今天大鬧沈家，可真是威風”。這話聽著像誇，但他不覺得朱笑笑特意跑來就是為了誇他。
朱笑笑的笑容收了收，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和剛才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判若兩人。她的眼睛直視著林陽，目光沉穩，像一面湖水，深不見底。
林陽見她轉變如此之快，也不禁皺了皺眉。
“林護法，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說蘇姑娘的事。”
林陽的呼吸一下子緊了。
“夢琪？夢琪怎麼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急切。
朱笑笑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
“不滿林護法，蘇姑娘的情況變得有些棘手。本來我師傅能壓制住，可現在……”她頓了頓，“最多隻能再壓制三個月了。”
“為什麼？”林陽追問。
“因為我師傅受了傷。”
林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擰成了一個大疙瘩。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道：“你師傅什麼修為？”
“武神巔峰。”
林陽心裡一驚。武神巔峰，那是比沈劍祖還高的境界。沈劍祖活了九百年，也不過是渡過三轉破武劫的武王大圓滿，距離武神還有一步之遙。武神巔峰的強者，站在武道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竟然能受傷？那傷她的人得有多強？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沒有追問師傅受傷的事，而是問出了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朱姑娘，三個月後，夢琪會怎樣？”
朱笑笑的聲音低了下去。
“蘇姑娘現在已經陷入昏迷了。本來我師傅不受傷的話，還能維持她的生機。但我師傅一受傷，功力大打折扣，最多還能維持三個月。三個月後……”她看著林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可能永遠也不會醒過來了。”
永遠也醒不過來。
這六個字像六把刀，一刀一刀地扎進林陽的心口。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在微微發抖。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滲出血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那就沒有辦法了嗎？”林陽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朱笑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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