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高家曾經的輝煌。數百年前,高家的先祖白手起家,從一個小小的武館做起,一步一步,把高家帶到了豪門的位置。百年傳承,三代人的心血,在他手裡——雖然還沒有徹底毀掉,但也差不多了。豪門之位被剝奪,高家從雲端跌入泥潭。他做夢都想把高家帶回豪門之列。
可如今,凌一天給了他一個選擇——自己死,或者兒子死,或者孫子死。
高天鶴咬著牙,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他的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無數畫面——兒子小時候跟在他身後練武的樣子,孫子滿月時他抱著哈哈大笑的樣子,高家被剝奪豪門之位時他跪在祠堂裡哭了一夜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然後,他朝凌一天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凌財神,老朽求您,饒了我兒子和孫子。”
凌一天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噢?那看來你是選擇自己去死了?”
高天鶴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修煉到武王大圓滿,到了這個境界,又有幾個人想死?他還有好多事沒做,好多願望沒實現。他還沒看到高家重返豪門,還沒看到孫子成家立業,還沒……
他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凌財神饒命!”高天鶴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但語氣異常堅定,“請給老朽一些時間。最長一年,最多兩年,老朽願前往古戰場,直至戰死為止!”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著光,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老朽願以此,為我高家所犯下的罪行贖罪。”
高天鶴知道,高家若想以後再重返豪門之列,那他就得在古戰場上所有作為,來洗刷之前高家犯過的罪,高氏豪門傳承了數百年,可到了他和他兒子這一代卻斷了,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高家不能毀在他這一代手裡,否則他有何面目去見高家的列祖列宗?
林陽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聽到“古戰場”三個字,手微微頓了一下。
又是古戰場。昨晚周婉兒跟他說過,今天高天鶴又提到了。豪門子弟去了九死一生的地方,一個武王大圓滿的老頭子,主動請纓要去送死的地方。古戰場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凌一天看著高天鶴,沉默了很久。
高天鶴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棵紮根千年的老樹。他的兒子和孫子跪在他身後,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良久,凌一天開口了。
“行。”他只說了一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高天鶴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撐住。他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落下來。他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這次磕得更用力,額頭上都磕出了血。
“多謝凌財神!多謝凌財神!”
高天鶴的兒子也趕緊磕頭,高天鶴的孫子也跟著磕,三個人額頭磕在地板上的聲音,咚咚咚的,像敲鼓。
凌一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三人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彎著腰,退出了房間。高天鶴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林陽一眼。那一眼,帶著深深的疑惑和忌憚。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陽放下茶杯,看著凌一天,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古戰場。到底是什麼地方?”
凌一天轉過身,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看著林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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