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動。就那樣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等那條蛇，自己從洞裡鑽出來。夜色很深，月光很冷。龍泉山莊的夜晚，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黑暗中，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一號別墅的窗戶。
那雙眼睛裡，滿是殺意。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昏暗。龍泉山莊的景觀燈早就滅了，只有遠處市區方向的霓虹燈光在天邊映出一片模糊的暗紅色。林陽房間的燈也關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到。
但林陽知道，窗外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的窗戶。
他盤腿坐在床上，沒有動。腦子裡的思緒比窗外的夜色還濃。窗外那道充滿殺意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他來了帝都也沒多久，得罪的人一隻手就能數過來。沈天廣，沈傲天，張凡，何青。沈天廣和沈傲天是最大的仇人，但沈天廣要是想殺他，不會派一個宗師境巔峰的殺手來。因為沈天廣知道，一個宗師境巔峰根本殺不了他。那沈天廣會派誰？至少是武王境的。所以不是沈家。
何家呢？何雲海是武王大圓滿，他要是想給兒子報仇，也沒必要派殺手，自己動手就行了。再說了，何青雖然被他揍了，但那是何青自己嘴賤找打，何雲海作為豪門家主，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派人來暗殺。
林陽的眉頭越皺越緊。突然，他的眉頭舒展開了。張凡。沈傲天的堂弟，張家的少主。那天在酒樓的包廂裡，沈傲天親手廢了張凡的修為。對於一個武者來說，修為被廢，比殺了他還難受。張凡不敢恨沈傲天，但他敢恨林陽。因為在他眼裡，如果不是林陽逼沈傲天動手，他的修為就不會被廢。這筆賬，他肯定會算到林陽頭上。
想通了這一層，林陽嘴角微微上揚。罷了，不想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窗簾無風自動，床上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陷，證明那裡剛才有人坐過。
窗外不遠處的樹林裡，一個黑影蹲在樹杈上。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也矇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陰冷、狠厲，帶著濃烈的殺意，死死地盯著林陽房間的窗戶。他的氣息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和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他是宗師境巔峰的散修，已經卡在宗師境巔峰二十年了，對付同級的武者，他有這個自信。
今晚的目標，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僱主說，也是宗師境巔峰。同境界，他有把握。他的實戰經驗，不是那些養尊處優的豪門子弟能比的。
忽然，殺手後背一涼。
那種感覺不是風吹的，而是——有人在他身後。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後腦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的身體僵住了，像被凍住了一樣，一動都不敢動。
“好看嗎？”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
殺手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轉身，想逃跑，想拔刀——但所有的念頭都在這一刻被凍住了。他不知道林陽是怎麼出現在他身後的，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一個人能毫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背後，對方的實力絕對遠超於他。
逃。快逃。他不可能是林陽的對手。
這個念頭在殺手的腦海中炸開，像一顆炸彈。他的身體終於動了，腳尖在樹杈上一點，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鳥，猛地朝後彈射出去。
還沒等他飛出兩米，一道身影就出現在了他面前。快，快到他連反應都來不及。一隻大手如鐵鉗般掐住了他的喉嚨，力道之大，讓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快要斷了。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滿是恐懼。
不是說目標也是宗師境巔峰嗎？這特麼哪門子宗師境巔峰？這速度，這力量，都堪比武王了。他卡在宗師境巔峰二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宗師境巔峰。
殺手此刻無比後悔接下了這個單子。他在心裡把張凡罵了八百遍——你這是坑我啊。什麼同境界，什麼手到擒來，全是放屁。這小子根本不是人。
林陽一隻手掐著殺手的喉嚨，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在半空中。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出來一點，照在林陽的臉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駭人。
“饒……饒……命……”殺手的聲音像蚊子叫一樣微弱，喉嚨被掐住，能擠出這兩個字已經拼盡了全力。
林陽這才注意到殺手的面容。夜行衣的蒙面布在他剛才的掙扎中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張蒼老的臉。花白的頭髮，深深的皺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一個老者，宗師境巔峰的散修，竟然淪落到當殺手的地步。
林陽戲謔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想活命？”
老者拼命點頭，眼淚都快出來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林陽抬起另一隻手，在老者的丹田處連點數下，封住了他的丹田。老者感覺體內的內力像被抽空了一樣，整個人軟了下來，從一個宗師境巔峰的強者，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林陽大手一揮，老者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撞上一棵樹才停下來。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林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下，他的影子又長又黑，將老者整個人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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