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和周伯通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十五顆回氣丹，說拿就拿出來了，這個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爹還在裡頭渡劫，隨時都可能出意外。
“林公子，我去看看我父親。”周蒼抱了抱拳，轉身就要往石室走。
“林公子一起來吧。”周伯通突然開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那語氣不像是在邀請，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親近。
林陽看了周伯通一眼，點了點頭：“也好。”
禁地的大門再次被推開，石室裡的油燈光芒昏暗，將青石上那道枯瘦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周伯言盤坐在青石上，臉色比剛才更差了，灰白灰白的，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眉頭擰成一個死結，額頭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外冒，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急又短，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內力已經快見底了，丹田空空蕩蕩，龍脈的靈氣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周婉兒看到爺爺那副樣子，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快步上前，蹲在青石旁邊，聲音又急又顫：“爺爺，快點吞下回氣丹。”
周伯言的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他的目光有些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婉兒。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現在就是服下，也只是杯水車薪。回氣丹如此珍貴，還是不要浪費在我身上了。”
周婉兒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她從懷裡掏出三個小瓷瓶——一個是周家寶庫裡的，一個紫兒給的，一個林陽給的。她開啟第一個，倒出一顆；第二個，倒出一顆；第三個，倒出一顆。三顆圓潤飽滿的丹藥躺在她掌心，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爺爺，你放心吧。”周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語氣很堅定，“這瓶子裡現在有十五顆，而我身上還有三顆，現在加起來一共是十八顆。爺爺有這十八顆回氣丹，一定能渡過去的。”
周伯言的瞳孔猛地一縮。十八顆？回氣丹？周家哪來的這麼多回氣丹？他張了張嘴想問，但周婉兒已經把第一顆塞進了他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喉嚨流入丹田，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第一場春雨。他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還是很差。第二顆，第三顆，三顆回氣丹全部入了腹。
周伯言的面色逐漸有了些紅潤，不是那種病態的潮紅，而是氣血充盈後的健康色澤。他那近乎枯竭的丹田，像一口被注入了活水的枯井，內力翻湧，充盈飽滿。他閉上眼，瘋狂運轉內力，去衝擊那道橫亙在武王境大圓滿之上的無形門檻。
但很快——內力又空了。
不是消耗慢，而是破武劫這道坎太大了。每一次衝擊，內力就像潑出去的水，嘩地一下就沒了。三顆回氣丹帶來的那點內力，在破武劫面前，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再給我五顆。”周伯言的聲音急促，眼睛都沒睜開。
周婉兒二話不說，從林陽給的那個瓷瓶裡倒出五顆，一顆一顆喂進周伯言嘴裡。五顆回氣丹入腹，周伯言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感覺到了——這五顆回氣丹的藥力，比剛才那三顆猛太多了。如果說剛才那三顆是溪流，這五顆就是江河。一顆頂三顆都不止。他不知道這五顆回氣丹是誰給的，但能拿出這種品質丹藥的人，絕非等閒。
周伯言臉上的痛苦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他感覺到體內的內力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翻湧奔流，近乎爆表。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內力全部調動起來，朝著破武劫的那道門檻發起了猛攻。一次，兩次，三次。他此刻充滿了信心，覺得自己一定能渡過這一劫，若不是此刻不能動，周伯言都想站起來裝一波逼。
十分鐘後，周伯言的臉又白了。
不是慢慢變白，而是一瞬間就白了，像被人抽乾了血。他額頭的青筋暴起，汗珠像下雨一樣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呼吸又急又短。內力再次空了，剛才那近乎爆表的內力，在破武劫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說沒就沒。
周伯言心裡直罵娘，艹，這就是想裝逼的下場嗎？本以為剛剛那近乎爆表的內力可以讓自己渡過破武劫，沒想到內力再次空了，連個響都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