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言怒極反笑,笑聲裡帶著壓不住的寒意。他看著張天遠,又看了看站在張家那邊的周衡,嘴角的弧度又冷又硬。“區區一個準豪門,也敢來我周家放肆。誰給你的勇氣?就憑這個逆子倒戈你們?”他抬起手指了指周衡,手指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氣得還是別的什麼。
在以前,張家見到周家的人,那都是客客氣氣、點頭哈腰的。一個準豪門,一個豪門,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張天遠見了周伯言,那都是要抱拳行禮的。可如今,周家出了變故,張天遠又仗著自己渡過了破武劫,整個人膨脹得不行,好像真把自己當成豪門家主了。
“哈哈哈——”張天遠仰頭大笑,笑聲在大廳裡迴盪,震得燭火都在晃,“周老兒,你還不知道吧?老夫已經渡過了一轉破武劫,實力得到空前暴漲。你周老兒就算渡過了又如何?一身暗傷,能發揮出幾成實力?”他嘴角一撇,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看老夫今日將你的狗頭剁下!”
話音未落,張天遠猛地釋放出自己一轉破武劫的氣息。一股磅礴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像一座大山從天而降,壓得大廳裡的人喘不過氣來。周家那些癱坐在地上的子弟,臉色更加慘白,有幾個修為低的直接被壓得趴在了地上。周家的長老們也是面色凝重,眉頭緊皺。
渡過了破武劫的武王和沒有渡過破武劫的武王,根本就是兩個概念。這一點,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周伯言面色一沉。他沒想到,張天遠這個老匹夫,真的渡過了破武劫。而且看這氣息的渾厚程度,不是勉強渡過的那種,而是實打實地突破了,境界穩固,內力充沛。他的心裡有些發沉,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這個時候,他不能露出一絲怯意。
“沒想到,你也渡過了一轉破武劫。”周伯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目光像兩把刀子,紮在張天遠身上。
“哈哈哈哈——”張天遠笑得更加大聲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周老兒,怕了吧?老夫可是比你先渡過了破武劫。想當年你也是名聲赫赫,帝都誰不知道你周伯言的大名?可惜啊可惜,今天你就要被老夫永遠踩在腳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滿是得意,滿是張狂。他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老婆崇拜周伯言。每次周伯言在帝都露面,他老婆就兩眼放光,說“周伯言又突破了,真厲害”。他說“我也突破了”,他老婆說“哦”。就一個“哦”。現在,他終於有機會證明自己了。他很想讓他老婆看看,他張天遠,今天就要把周伯言這個老匹夫踩在腳下,親手斬下他的狗頭。
周蒼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他看了看張天遠,又看了看周衡,再看了看周家那些癱坐在地上的子弟,心裡沉甸甸的。目前他們已經處於劣勢了。周衡反水,對面多了一個武王。張天遠渡過了一轉破武劫,張天海和張天江兩兄弟雖然實力不及他,但也是武王高手。再加上張家那上百號宗師境和天級的武者,黑壓壓的一片,刀劍閃著寒光。而周家這邊,現在還站著的只有他們幾個高層。子弟們全癱了,長老們也癱了,連站都站不穩。
周蒼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但他沒有退縮,他的身後,是他的家族,是他的親人。
林陽站在周伯言身後,目光在四周掃來掃去,警惕地觀察著每一個角落。目前情況不太妙,他心裡清楚。而且他注意到,之前周尋說過,埋伏他的是三個武王。但張天遠、張天海、張天江——這是三個,可這三個裡張天遠肯定不在埋伏周尋的人裡。那說明還有第四個武王,張家還有幫手。是誰?沈天廣還是沈狂?林陽不知道,但無論是誰,都是麻煩。
他現在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軟骨散上了。張天遠那個老匹夫到現在都沒發現自己體內還有軟骨散,一旦開打,他全力運轉內力,藥效就會反噬。到那時候,他內力流失,丹田不穩,周伯言就能騰出手來對付其他人。這是林陽手裡最後的底牌,也是周家翻盤的唯一希望。
張天遠的目光在周伯言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他掃過大廳,掃過那些癱坐在地上的周家子弟,掃過那些面色凝重的周家長老,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看到了一張臉。一張他做夢都不會忘記的臉。那張臉年輕,清秀,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就是那個小畜生!那個在他渡破武劫的時候,偷偷摸進地下,暗算他,給他下藥,還把他給忽悠瘸了的小畜生!
張天遠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盯著林陽,眼睛裡的光又冷又狠。
“小畜生,沒想到你也在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恨意,誰都聽得出來,“可還記得老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