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再次安靜了。所有圍觀的人都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著何雲海,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他們看到了什麼?堂堂帝都十大豪門之一的家主,竟然向眼前這個年輕人賠禮道歉?而且是兒子被扣了,弟弟被打傷了,還得他這個當爹的來賠罪?
“我不是在做夢吧?豪門家主給一個年輕人賠禮道歉?”
“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何雲海都惹不起?”
“難怪他敢叫何雲海‘何老狗’,原來是有底氣的。”
林陽心裡也微微詫異了一下。他沒想到何雲海竟然服軟了。一個豪門家主,武王境大圓滿,被他當眾叫“何老狗”,兒子被他扣了,弟弟被他打了,不但不發火,還賠禮道歉?這不像是何雲海的風格。
林陽嘴角一撇,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何老狗,你難道就這麼三言兩語就想把這事揭過去了?”
“何老狗”三個字再次響起,場內再次爆發出驚呼。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這年輕人,是真不怕死啊。
何雲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堂堂豪門家主,武王境大圓滿的存在,雖然何家排名倒數,但好歹也是豪門之一。什麼時候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這麼羞辱過?林陽一次又一次地叫他“何老狗”,還是屢次在大庭廣眾之下,饒是他再好的脾氣,如今也忍不了了。
何雲海的拳頭握得咯咯響,指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含著碎玻璃。
“林公子,你休要逼人太甚。何某對你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林陽眼睛一亮,裝作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聲音都拔高了一些。
“噢?是嗎?何老狗,忍不住了就別忍了。出手吧,讓我見識一下豪門家主的實力。”
說完,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臉上的戲謔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輕雲淡的從容。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武王境大圓滿的強者,而是一個普通人。
何雲海愣住了。他看著林陽那張平靜的臉,那雙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這小子怎麼這麼平靜?正常人面對一個武王境大圓滿的強者,就算不嚇得腿軟,至少也會緊張。可林陽不但不緊張,反而在挑釁他,一副“你來啊你來啊”的樣子。
何雲海的眉頭皺了起來。難道此子隱藏了實力?他想起上次在周家的事,林陽暴打沈天廣那一幕,至今還讓他心有餘悸。一個宗師境巔峰的小子,把武王大圓滿的沈天廣按在地上摩擦,打得滿臉是血,打成豬頭。這正常嗎?絕對不正常。
難道他的實力又提升了?還是說古邙就隱藏在暗處,才讓他如此有恃無恐?畢竟正常人都不會往死裡得罪一個武王境大圓滿的高手,可偏偏林陽這麼做了,往死裡得罪後還不止,還要騎在頭頂上拉屎。
何雲海想了想,決定忍下來。不是他慫,是他不確定。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殺了林陽,上次在周家林陽展現出來的實力,即便是他這個武王境大圓滿,也心有餘悸。他更不確定古邙是不是就躲在暗處,那個曾經把他打成豬頭的男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交手。
還有沈劍祖,上次在周家沈劍祖那麼護著林陽,誰知道那個老怪物是不是也躲在暗處。如果他出手,那就是面對兩大武王大圓滿的高手,別說一打二了,一對一他都不是對手。古邙打過他,沈劍祖比古邙還強。這兩個,他一個都惹不起。
林陽見何雲海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裡有些詫異。他歪著頭,戲謔地看著何雲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咦?何老狗,原來你只會打嘴仗啊?剛剛嘴上那股勁兒桀驁不馴,結果行動上怎麼跟個木頭人一樣不動了?動手啊?”
何雲海的臉腫脹成了豬肝色,鼻子都快氣歪了。他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公牛。但他還是忍住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如果古邙和沈劍祖真的在附近,他若是出手,恐怕會被打成豬頭。到時候他何雲海的臉就丟大了,比兒子被扣、弟弟被打傷還要丟人。
何雲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的臉色恢復了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的怒火,怎麼都壓不住。他看著林陽,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