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雖然牽動了傷口讓他皺了皺眉,但那笑容是真的。“噢,原來如此。那便請進來吧。”
林陽點點頭,跟著老人走進屋子。屋子不大,但很乾淨。幾張木桌,幾條長凳,牆上貼著孩子們的畫,歪歪扭扭的,顏色倒是鮮豔。角落裡放著一箇舊書架,書脊都磨破了,但整齊地排列著。林陽的目光落在老人頭上的紗布上,又看了看古邙那張陰沉的臉,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轉頭看著古邙,問了一句。“老古,難道老伯的傷是何家的人乾的?”
古邙點了點頭,聲音很沉。“何家名下的一個產業部門,要強行徵用這裡的地。他們想把這個地方拆了,老人不肯,他們就三番五次地來騷擾。昨天還動了手,把老人打成了重傷。”
林陽的眉頭皺了起來。難怪古邙這麼憤怒,難怪他說“不是祖墳被刨了,但也差不多了”。古邙自幼在這裡長大,被這位老人撫養長大,要把這裡拆了,無異於掘他家的祖墳。這個破舊的孤兒院,是他唯一的家。
古邙走到老人身邊,聲音低了一些,帶著安撫的意味。“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何家把這裡拆掉的。”
老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把一輩子的疲憊都嘆了出來。“我年紀大了,估計也沒多少年頭可活了。只是這些孩子——”他轉頭看著院子裡那幾個玩耍的孩子,目光裡滿是心疼,“他們還小。哪怕就是真的阻止不了,這裡被拆,也一定要把這些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
林陽上前一步,語氣誠懇而認真。“老伯,您就放心吧。這個何家的家主,我認識。而且我還認識一些權貴的人,不出意外就能阻止他們。”
老人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欣喜,聲音都有些發顫。“真的嗎?那我就代這些孩子,謝謝你了。”
古邙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他看著林陽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感激。那種感激很淡,但他確實看到了。
古邙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塞到老人手裡。厚厚的一沓,大概幾萬塊。“這些您先拿著,買點藥,補補身體,您慢慢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老人擺手不肯收。“石頭,你的錢自己留著,我……”
“拿著。”古邙把錢塞進老人手裡,沒有多解釋,轉身往外走。林陽跟在他後面,走出了孤兒院。兩個孩子追到門口,朝古邙揮手,“石頭哥,下次帶糖來。”古邙沒有回頭,但他擺了擺手。
兩人走出了那條巷子,林陽忍不住問了一句。“老古,你為何不多給些錢?”
古邙搖了搖頭。“如果一次性給太多錢,會讓他擔心的。在他眼中,我一直都是個老實本分的普通人,就是個普通的打工的,沒有那麼多錢。而且給太多錢,他也不會接受的。”
林陽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看來這個何家,的確該滅了。”
古邙沒有接話。他走了一段路,然後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止這一個原因。還有我老婆。這所孤兒院,也是我老婆的成長之地。”
林陽微微一愣。“你老婆?你不是說你老婆是世族的子女嗎?”
古邙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沒錯。但那是後來才知道的。我老婆從小和我一樣,是個孤兒。後來被這所孤兒院收養了。應該說她是被某些原因遺棄了,但後來不知為何世族找到了她,又將她帶了回去。”
林陽沉默了。那所破舊的孤兒院,承載了古邙太多的回憶。他在這裡長大,他的老婆也在這裡長大。他們相遇在這所孤兒院,一起長大,一起離開,一起相愛,最後被迫分開。現在何家要把它拆了,等於把他和老婆共同的根拔掉。換了誰,都會拼命。
“還有幾天動手?”古邙問。
“還有四天。”林陽說。
古邙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沒有云。他的目光有些悠遠,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希望秦家的武神,別出手。否則就難了。”
林陽沒有說話。他走在古邙身邊,兩人並肩而行,穿過破舊的街道,穿過繁華的市區。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