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張天遠的狀態越來越差。
他和周伯言的戰鬥，已經從一開始的勢均力敵，變成了他明顯處於下風。內力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擰開了水龍頭，嘩嘩地往外流。他的掌風沒有之前那麼凌厲了，反應沒有之前那麼快了，連呼吸都變得又急又短。而周伯言，反而越打越精神，掌風呼呼的，一掌比一掌重，打得他連連後退。
張天遠不明白，自己的內力到底去哪了？為什麼消耗得這麼快？他拼盡全力又和周伯言對了一掌，被震退了七八步，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咬著牙，把那口血嚥了回去，臉色蒼白得像紙。
沈天廣注意到了那邊的戰況。張天遠快撐不住了，如果張天遠落敗，周伯言就能騰出手來，到時候優勢反而會回到周家那邊。他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沈狂，你去幫張天遠。”
“是，家主。”沈狂沒有猶豫，身形一晃，直奔張天遠的方向。他的加入，讓戰局瞬間發生了變化。沈狂和張天遠雙人聯手，一左一右，一攻一守，周伯言的壓力驟然增加。他雖然渡過了破武劫，暗傷也好了，但剛剛渡劫不久，境界還沒完全穩固，再加上之前的消耗，此刻面對兩個武王巔峰級別的強者，開始節節敗退。一掌對雙拳，內力翻湧，氣浪四濺，他被逼得連連後退。
林陽沒有看那邊的戰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天廣身上。
“沈天廣，實話告訴你吧。”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是你三姑祖沈希靈一脈的後人。我的先祖，叫林峰。”
沈天廣的瞳孔驟然收縮。不是微微收縮，而是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當然知道沈希靈是誰，沈家的三姑祖，三世祖沈劍祖的妹妹。那是沈家族譜上的人物，幾百年前的人了。林峰，沈希靈的丈夫，林家的先祖。如果林陽說的是真的，那他確實是沈家的後人，是沈希靈那一脈的後代。
沈天廣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難怪，難怪當初在沈家，三世祖會護著林陽。難怪三世祖不讓他動林陽。原來三世祖早就知道了林陽的身份。他咬了咬牙，臉上卻露出冷笑。
“小子，沒想到你為了活命，連這種鬼話也想出來了。”
他的語氣很冷，但林陽聽出來了，那冷笑底下藏著的是心虛。沈天廣已經信了，至少信了七八成。否則他不會是這個反應，他會直接一掌拍過來。但他沒有，他在猶豫。
林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往前邁了一步。
“沈家主——噢，其實我應該喊你一聲沈三叔。”
沈天廣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沈三叔，你難道不相信嗎？不相信你就來殺了我吧。”林陽把頭往前一伸，脖子露出來，下巴抬起來，一副“你來啊你來啊”的樣子，欠揍極了。
沈天廣沒有動。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抬起來，又放下。他知道，林陽說的是真的。否則林陽不可能知道沈希靈這個名字，不可能知道沈家祖訓。如果他現在殺了林陽，那就是坐實了。坐實他殺了沈家的後人，坐實他違背祖訓，坐實他殺人滅口。暗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看著，一旦傳出去，沈天廣的名聲就徹底毀了。他這個家主，還怎麼當？
林陽看著沈天廣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他又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沈天廣只有五步遠了。他伸手指著沈天廣的鼻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過去。
“沈老狗，我今天就站在這。你敢殺我嗎？”
沈天廣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的臉色鐵青，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氣。他是沈氏豪門的家主，武王大圓滿的強者，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沈家，他兒子的婚禮上，林陽當眾叫他沈老狗。第二次是現在，就在他面前，指著他鼻子叫他沈老狗。他想殺林陽，想一掌拍碎他的腦袋。但他不能。如果現在殺了林陽，那就是明擺著殺人滅口。他沈天廣的名聲，從此就臭了。而且沈劍祖那邊，也不會放過他。
沈天廣咬了咬牙，猛地轉身，朝張天遠的方向衝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林陽只看到一道殘影。
林陽站在原地，一臉懵逼。什麼情況？這就走了？他還沒罵夠呢。他愣了兩秒，然後回過神來，看向沈天廣的背影。沈天廣飛身落到張天遠身旁，接住了被周伯言一掌震退的張天遠。張天遠踉蹌後退了好幾步，被沈天廣一把扶住，才沒有摔倒。
“我和沈狂對付周伯言。”沈天廣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你去殺林陽。”
張天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現在打不過周伯言，內力流失得太快了，再打下去，他可能會死。但對付林陽？那個宗師境巔峰的小畜生？那不是手到擒來嗎？而且他對林陽的恨意，早就遠超周伯言了。那個小畜生，暗算他，屠殺他張家上百號武者，他恨不得把林陽剝皮抽筋。
“好！”張天遠二話不說，轉身就朝林陽衝了過去。
他眼裡的光，亮得嚇人。嘴角的笑，咧得老大。他等這一刻，等了一晚上了。
林陽正站在那裡，還在琢磨沈天廣怎麼就走了，突然感覺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前方襲來。他一抬頭，就看到張天遠正張牙舞爪地朝他衝來，那張老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睛裡滿是恨意，嘴角掛著獰笑，像一頭撲向獵物的餓狼。
林陽瞬間明白了。沈天廣借刀殺人。他不殺林陽，但張天遠殺。到時候就算有人說什麼，那也是張家的人動的手，跟他沈天廣有什麼關係？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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