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遠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凝聚自己的最強一擊。體內的內力瘋狂運轉,在雙手間凝聚成一道凌厲的刀氣。沈天廣也開始凝聚內力,雙手持劍,劍指蒼天,驚寂劍訣第七招——萬劍歸宗。一道劍氣在他頭頂凝聚,十道,一百道,一千道,一萬道。密密麻麻的劍氣懸浮在夜空中,像一片銀白色的雲,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林陽感受到那恐怖的劍氣,心裡也不禁一驚。沈天廣的萬劍歸宗雖然不及他改良後的版本,招式中有破綻,威力也差了三四成,但架不住人家境界高。武王大圓滿的底子擺在那裡,再加上狂暴丹的加持,真論威力,還是比他的萬劍歸宗強太多了。他的萬劍歸宗是靠靈力和內力雙重催動才勉強使出來的,而沈天廣的萬劍歸宗,是靠實打實的修為碾出來的。
張天遠那邊也開始凝聚出了他張家的刀法精髓。一道巨大的刀氣在他頭頂凝聚,刀氣凌厲,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霸道。但很快,張天遠就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的內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像沙子從指縫裡漏出去。頭頂凝聚的刀氣開始不穩定,時大時小,時明時暗,像風中殘燭。他咬著牙,拼命往刀氣裡輸送內力,但越輸送,流失得越快。最後,那道凝聚了大半的刀氣像泡沫一樣,噗的一聲,消散了。
張天遠的臉白得像紙。他的內力空了,全被軟骨散腐蝕光了。
沈天廣的鼻子都氣歪了,要不是正在凝聚劍招不能分心,他真想回頭給張天遠一巴掌。這個坑貨,關鍵時刻掉鏈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萬劍歸宗的劍招已經凝聚完成,必須要打出去。以他現在的內力,不可能再支撐發動第二次。他咬著牙,將上萬道劍氣對準了周伯言。
周伯言站在那裡,看著頭頂那片密密麻麻的劍氣,面色凝重。他能感受到那劍氣的威力,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完全可以躲開。但沈家的驚寂劍訣是群戰劍法,萬劍歸宗一旦打出來,覆蓋的是整個院子。他若是躲開,後面的周家宅院和禁地裡的周家子弟就要遭殃。那些中了毒、癱在地上的周家子弟,連躲的力氣都沒有。他不能躲。
周伯言深吸一口氣,瘋狂運轉體內的內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實的護體罡氣。他咬著牙,準備硬扛沈天廣的萬劍歸宗。
“給我死!”
沈天廣大喝一聲,上萬道劍氣如暴雨傾盆,朝周伯言傾瀉而下。劍氣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像一萬隻鳥同時尖叫。銀白色的劍光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每一道劍氣都帶著凌厲的殺意,直奔周伯言而去。
周家子弟們從禁地裡走了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臉色慘白。他們都能感受到沈天廣那一招的威力有多恐怖。如果老家主接不住,他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林陽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傾瀉而下的劍氣,瞳孔中倒映著萬點銀光。他沒有在看熱鬧,他在找破綻。
他太瞭解萬劍歸宗了。他修煉過,他改良過,他知道這一招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轉折,每一個致命的弱點。原版的萬劍歸宗,凝聚劍氣的時候,劍氣之間會有細微的空隙。這些空隙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高手眼中,就是致命的破綻。改良後的萬劍歸宗,他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空隙填滿了,所以威力才會比原版強上三成。但沈天廣的萬劍歸宗是原版的,空隙還在。
林陽動了。他身形一晃,朝那上萬道劍氣衝了過去。
所有人都愣了。周伯言也大驚:“林小子......他沒想到林陽會突然出現擋在他面前,甚至林陽整個人衝進了上萬道劍氣當中。
沈劍祖站在屋頂上,渾濁的老眼猛地一瞪。他沒想到林陽會衝進那片劍氣裡。上萬道劍氣,每一道都帶著武王大圓滿的全力一擊,林陽一個宗師境巔峰衝進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現在他想救也來不及了,距離太遠,時間太短,他的手伸不過去。
“林公子——”周婉兒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沈天廣看到林陽衝進劍氣裡,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他正愁殺不了林陽,這小子自己送上門來了。萬劍歸宗之下,宗師境巔峰就是一堆碎肉。
“好!這下你和周伯言一起死吧!”
林陽沒有理他。他衝進劍氣裡的那一刻,眼睛閉上了。
不是嚇的,是在感知。永珍周天功在體內瘋狂運轉,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內力在丹田中翻騰。他的感知力在這一刻提升到了極致,每一道劍氣的軌跡、速度、角度,都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呈現。那些劍氣和劍氣之間的空隙,那些原版萬劍歸宗固有的破綻,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全都被他捕捉到了。
他在劍氣的海洋中穿梭,左閃,右避,側身,低頭。一道劍氣從他的耳邊飛過,削斷了幾根頭髮。另一道劍氣從他的腋下穿過,劃破了衣服。又一道劍氣迎面而來,他微微側頭,劍氣擦著臉頰飛過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每一次穿梭都千鈞一髮。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終於,他衝到了劍氣的中心。那上萬道劍氣的交匯點,也是整個劍招的陣眼。沈天廣的萬劍歸宗,所有的劍氣都從這裡發出,也都在這裡匯聚。這裡是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破了陣眼,萬劍歸宗就不攻自破。
林陽睜開眼睛,驚寂劍出鞘,劍光如雪,在萬點銀光中炸開。他沒有用萬劍歸宗,那是以劍招對劍招,以力破力,那是硬碰硬。他用的是巧勁,是一劍破萬法。驚寂劍的劍尖精準地刺入了陣眼。
“咔嚓——”
不是劍碎的聲音,是陣法碎裂的聲音。那上萬道劍氣在一瞬間失去了支撐,像斷了線的風箏,開始紊亂、碰撞、湮滅。劍氣和劍氣相互撞擊,爆發出密集的爆裂聲,像過年時放的鞭炮。銀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風中。
林陽站在劍氣消散的中心,手持驚寂劍,衣角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臉上有幾道淺淺的血痕,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但人完好無損。
滿院寂靜,連風都停了。
沈天廣看著自己苦心凝聚的萬劍歸宗被林陽一劍破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迴盪——怎麼可能?這小子怎麼可能破了萬劍歸宗?這是沈家的不傳之秘,他怎麼可能知道破綻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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