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收劍而立,衣角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亮得像兩顆星星。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骸,掃了一眼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周衡,掃了一眼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沈天廣,然後抬起下巴,用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聲音說了一句。
“還有誰?”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周家子弟們看著林陽的眼神,像在看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暗中的幾位武王也是面面相覷,誰都接不上這句話。
沈劍祖捂著肩膀上那道往外冒血的“傷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眉頭皺成一團,嘴角往下撇,彷彿受了多嚴重的傷一樣。那演技,不去拿個影帝都可惜了。現場和暗中的人看到沈劍祖這副模樣,嘴角都是一抽。堂堂渡了三次九轉破武劫、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會被一個宗師境巔峰的年輕人打敗?不信,說破大天也不信。他們看出來了,沈劍祖這是明擺著配合林陽演戲。至於為什麼,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
沈天廣站在那裡,臉色比吃了蒼蠅還噁心。狂暴丹沒了,沈家令牌的使用權也廢了,沈劍祖執行了命令但“打不過”,他又能說什麼?他今天算是虧到姥姥家去了。但他不甘心,他實在不甘心。
他開始運轉內力,龍脈的靈氣從地下湧上來,緩緩滲入他的丹田。傷勢太重了,萬劍歸宗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幾道傷口,深的地方能看到骨頭,淺的地方也在往外滲血。內臟也受了不輕的震傷,每次呼吸都帶著一股血腥味。但內力恢復了一些,大約兩成多一點,不多,但夠用了。他看了一眼林陽——那個小畜生的臉色比他還要白,站在那裡搖搖欲墜,像隨時都會被風吹倒。他的內力已經耗盡了,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沈天廣的眼睛亮了。一個沒有內力的小子,就是一隻沒牙的老虎,就算他只有兩成內力,殺一個普通人也是綽綽有餘。他咬了咬牙,強撐著站直了身體,上前一步。
“三世祖,既然您打不贏他,那就讓我來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狠勁兒。
沈劍祖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林陽偷偷擺了擺手。動作很小,小到只有沈劍祖一個人能看到。沈劍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看著林陽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不是疲憊,是興奮,是壓抑了太久終於要爆發的興奮。他讀懂了,這小子想親自收拾瀋天廣。
沈天廣右手持劍,爆喝一聲,雙腿如炮彈般彈射而出,直奔林陽。他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得驚人。雖然內力只剩下兩成,但他畢竟是武王大圓滿,身體的底子還在。這一劍,他用了全力,他要一劍刺穿林陽的心臟。
林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紮根地下的老樹。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天廣刺來的劍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冰原市那個血色的清晨,從他跪在母親和外公墳前發誓報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這一天。今天雖然殺不了沈天廣,但他要好好出一口惡氣。
——百劍裂空
沈天廣爆喝一聲,頭頂瞬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劍氣,他不是不想用更強的招式,但他體內的內力只夠支撐他用出這一招了。
沈天廣的劍刺到林陽面前三尺,林陽動了。驚寂劍出鞘,劍光如雪,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他沒有用萬劍歸宗,沒有用八千劍臨,甚至連驚寂劍訣的其他招式都沒用。他用的是百劍裂空,和沈天廣一模一樣的招式。
“沈老狗,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百劍裂空,林陽嘲諷的喊道。
上百道密密麻麻的劍氣在林陽頭頂瞬間集結而成。沈天廣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睛瞪得溜圓。這怎麼可能?他不是沒有內力了嗎?怎麼還能發動招式?而且這百劍裂空的精妙程度,比他使出來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劍氣更凝實,覆蓋面更廣,威力至少強了三成。
沈天廣不知道的是,林陽自從用完萬劍歸宗後,體內靈力和內力確實被抽乾了。但他一直在運轉永珍周天功,瘋狂吸收周家龍脈的靈氣,以及方圓幾十裡內能吸收的所有能量。內力沒有恢復多少,但靈力已經恢復了三成多。打一個殘血的沈天廣,夠了。
“沈老狗,你輸定了。”林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沈天廣的耳朵裡。
“好個小畜生!”沈天廣咬牙,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今日我就要看看你如何贏我!”他瘋狂的壓榨體內所剩無幾的內力,幾乎是在透支生命。百劍裂空的威力驟然增強,劍氣變得更加凌厲,鋪天蓋地朝林陽壓去。
林陽雙眼一眯,體內永珍周天功瘋狂運轉,將剛剛恢復的靈力全部壓榨出來,灌入頭頂的劍氣之中。百劍裂空的威力再次暴漲,劍氣如潮水般翻湧,聲勢浩大。
“我說你輸定了就是輸定了。”林陽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自古左邊對波必輸定律,不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