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海。鄒劍。何氏豪門和鄒氏豪門的家主。兩人負手而立,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風。
“林小友,你今日已經大獲全勝,又何必趕盡殺絕呢?”何雲海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不如賣我二人一個面子,就此離去如何?”
林陽的手在發抖。不是累的,是氣的。他看著地上那個被打成豬頭的沈天廣,就差一步,就差那麼一小步,他就能手刃仇人,為外公、為母親、為墨淵前輩一家十幾口人報仇。可現在,何雲海和鄒劍擋在了他面前,像兩座大山,擋住了他的路。
林陽抬起頭,死死瞪著何雲海和鄒劍,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顫抖,帶著刻骨的恨意。
“何老狗,鄒老狗,待我日後殺了沈天廣,然後就是你們兩個了。”
何雲海和鄒劍對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兩人彎腰扶起沈天廣,一左一右架著他朝院子外面走去。沈狂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光下只留下幾個深深的血腳印。
林陽站在原地,握著驚寂劍的手還在發抖。他不明白,何雲海和鄒劍身為堂堂豪門家主,被他一個小輩如此辱罵,怎麼能忍氣吞聲?他們不要臉面的嗎?
“二位看戲還要看到什麼時候?”沈劍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
兩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一白一黑,一儒雅一豪邁。東方白,南宮鶴。兩大豪門的家主,武王大圓滿。兩人走到林陽面前,抱拳行禮,臉上帶著笑。
“林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林陽愣了。他看著東方白和南宮鶴,又看了看何雲海和鄒劍消失的方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接通了。何雲海和鄒劍不是不想動他,是不敢動他。因為東方白和南宮鶴的殺機,早就鎖定了他們。只要何雲海和鄒劍敢對林陽動手,東方白和南宮鶴就會出手。四大家族混戰,誰都不想看到這個局面。
林陽抱拳,深深鞠了一躬。“二位家主,林陽又欠了你們一份情。”
東方白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跟朋友聊天。“林公子客氣了,哪裡的話。”南宮鶴也笑著附和,“林公子今日彪悍的戰績,恐怕明天就要傳遍帝都了。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來巴結你呢。”
林陽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滿地的屍骸和鮮血,看著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周衡,看著渾身是傷的周伯言和周蒼,看著那些從禁地裡走出來的、劫後餘生的周家子弟。今晚的事,終於結束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母親和外公在天上,應該能看到吧。看到他把沈天廣揍成了豬頭,看到他為周家保住了龍脈。林陽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將驚寂劍插回劍鞘,一步一步朝周家禁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從戰場歸來的將士。身後,周家子弟們開始收拾殘局,抬傷員的抬傷員,清理屍體的清理屍體。周婉兒站在禁地門口,看著林陽走來的方向,眼淚無聲地滑落。
隨著周家事件的完美落幕,沈劍祖也一個閃身離開了,同時還有東方白和南宮鶴,在和林陽打過招呼後也離去了。
與此同時,林陽也打算告別周家,畢竟事情已經解決了就剩後面等周家商議怎麼讓林陽去參加世族選拔了。
林陽收劍入鞘,轉身要走。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周衡,又看了看周婉兒。
“對了,那個人你們怎麼打算處理?”他指了指躺在血泊中的周衡。周衡躺在地上,雙眼空洞無神,像兩潭死水。他的四肢軟塌塌地垂在地上,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修為被廢了,四肢也不聽使喚了。從今以後,他不但沒了修為,還要像殘廢一樣躺在床上,被人伺候一輩子。
眾人看著周衡的下場,無不嘆息。堂堂周家的三爺,武王境大圓滿的強者,論實力和心計都勝過家主周蒼,沒想到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周蒼走了過來。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周衡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周衡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臉上滿是痛苦和憤怒交織的複雜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