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霸天的目光落在古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散落的秦家武王,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那種淡然的笑容,像是在看一群孩子打架。“我道是誰,原來是雙鋒劍客古邙。”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十幾年未見,你的功力又精進了不少。”
古邙沒有接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秦霸天,貪狼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血已經被內力震散,露出雪亮的鋒芒。他的呼吸很平穩,但林陽能感覺到他體內的內力在瘋狂運轉,整個人的氣息像一把被拉滿的弓,隨時都會崩斷。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心裡很清楚,秦霸天現身了,今天想滅何家恐怕不太現實了。武神境的強者,即便他和沈劍祖兩人合力,也只能勉強抗衡秦霸天。想殺他,幾乎沒有可能。
秦霸天看著古邙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每個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殺機:“古邙,十幾年前我一戰未分勝負,最終被你跑了。如今,是否還要再打一場呢?”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目光裡有期待,有戰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古邙冷笑一聲,嘴角一撇:“那今日就讓我古某,領教一下秦武神的高招。”
“老古!”林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又急又沉。他知道,只有沈劍祖來了,他們二人合力才能對付秦霸天。古邙一個人單打獨鬥,根本不可能是秦霸天的對手。古邙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放心,我有分寸。”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林陽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他不是在逞能,他是在履行保鏢的職責。林陽的拳頭握緊了,他知道古邙不會退,他也攔不住古邙。
秦霸天看著古邙那副從容的樣子,微微點頭:“帝都都傳聞,你雙鋒劍客古邙,平日單劍交手便有千軍難擋之勢,雙劍並啟之時,劍氣縱橫,百萬兵鋒亦難近身。只是不知,你今天準備出幾劍?”
古邙哈哈一笑,那笑聲裡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豪邁:“好,今天就如你所願。”他左手持著貪狼劍,劍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炬。右手緩緩伸向背後,握住了另外一把劍的劍柄——七殺劍。用力一抽,劍身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兩把劍並立,貪狼劍雪亮如銀,七殺劍暗沉如墨,一明一暗,一攻一守,像是天生的搭檔。七殺劍出鞘的瞬間,古邙的氣息再度發生變化。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殺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像一頭沉睡多年的兇獸終於睜開了眼睛。那殺意冰冷刺骨,讓周圍幾丈內的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他的氣勢在攀升,從凌厲變成了狂暴,從狂暴變成了深不可測。
在場眾人不禁大吃一驚。好濃重的殺意,好凌厲的氣勢。何雲海更是目瞪口呆,他的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他剛才親眼見過古邙單劍的威力,那一劍差點把他的腦袋削下來。可如今古邙動用了第二劍,光從氣勢上來說,就遠超剛才那一劍了。他不敢想象,這一劍如果真的斬下來,會是什麼後果。
林陽也看呆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古邙動用第二劍。他見過古邙用貪狼劍,那一劍的威力已經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陣陣寒意。可如今兩劍同時出鞘,那種壓迫感比單劍強了何止一倍。
秦霸天見此也是微微詫異,目光在兩把劍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果然,雙鋒劍客古邙的傳聞,誠不欺我。”
古邙手持雙劍,劍尖同時指向秦霸天,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秦霸天,縱然你是武神境,比我高一個大境界,可我古邙也不是泥捏的,依然敢於你一戰!就是閻王爺來了,老子也要摟他三根鬍子下來!”
“哈哈哈——”秦霸天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帶著一股子由衷的讚賞,“好!不愧為雙鋒劍客!如此膽識,讓老夫佩服!請!”
他正要出手——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哈哈哈哈——秦小子,讓老夫也來湊湊熱鬧!”
沈劍祖的身影從遠處掠來,快如鬼魅。他的手裡還拎著兩個人,正是秦家的秦岑和秦策。兩人面色蒼白,內力消耗過大,看起來虛得很,丹田也被沈劍祖封住了,像兩條死狗一樣被他拎著。沈劍祖落到古邙身邊,隨手一甩,將兩人丟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他看向秦霸天,嘴角掛著一絲老狐狸般的笑:“秦小子,這倆人是你秦家的吧?”
何雲海見到秦岑和秦策那狼狽的模樣,臉都綠了。沈劍祖一打二,竟然毫髮無傷,還把人活捉了,順手封了丹田。這老傢伙怎麼這麼恐怖?秦霸天的目光在秦岑和秦策身上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看向沈劍祖:“原來是沈三世祖。你以大欺小,是不是有些過了?”
沈劍祖眼睛一瞪,鬍子都翹了起來:“秦小子,你還真是臉皮厚啊!你秦家這兩位是武王,老夫也是武王,何來以大欺小之說?老夫也只是年紀上比這倆人大罷了,再說也是你秦家目無尊長,以多欺少,二打一我這個老年人。”
隨即他頓了頓,嘴角一撇,“真要上綱上線說起來,倒是你秦小子才是真的以大欺小,仗著武神境界欺負武王,甚至還欺負一個宗師境的小輩。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林陽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叫好。這老傢伙的嘴也很強啊,噴起人來也是毫不留情。
秦霸天沉默了片刻,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沈三世祖若想打架,老夫奉陪。只是還請不要傷及我秦家的其他人。”
沈劍祖一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扔垃圾:“老夫本來也沒想要他倆的命,否則他倆早就是死人了。秦小子,你若想要,拿去便是。”說罷,他像扔死狗一樣把秦岑和秦策扔向秦霸天。秦霸天抬手接住兩人,手指在兩人丹田處輕點兩下,解開了被封的丹田。秦岑和秦策同時抱拳鞠躬:“參見老家主!”秦霸天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罷了,這裡的事,交給老夫了。”
古邙見沈劍祖來了,心中那股戰意更加旺盛了。單打獨鬥他不是秦霸天的對手,可要是加上沈劍祖,那就不一樣了。他雙劍並啟,劍尖同時指向秦霸天,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戰意:“秦霸天,與我一戰!”
秦霸天聽後,眼中的戰意也燃燒起來。他看了一眼古邙,又看了一眼沈劍祖,嘴角慢慢咧開:“早就聽聞沈三世祖常年霸榜武王榜第一,而雙鋒劍客則是第四。今天能與二位交手,也不枉我來這一趟了。”話音剛落,秦霸天身形一晃,向西邊飛身掠去。速度快到極致,殘影還留在原地,人已經到了百丈之外。古邙和沈劍祖對視一眼,沒有多話,同時飛身追去。三道身影如流星般劃破天際,消失在遠處。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地上的狼藉還在,煙塵緩緩散去。林陽站在原地,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許久。他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節泛白。他知道,那是他這邊最強的兩個人。如果他們也敗了,今天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