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林陽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馮欣怡第一個開口，眉頭擰成一團：“有煙無傷定律？那是什麼東西？”林陽沒有回答，目光依然落在前方那片翻湧的煙塵中，嘴角掛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轉回場中，屏住呼吸，等待煙塵散去。
煙塵慢慢沉降，像一張被揭開的幕布。楊開的拳頭還保持著出招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瘋狂一寸一寸地冷卻，直到凝固成一種無法形容的僵滯。沈傲天站在原地，衣袍整潔如初，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他低頭掃了掃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掛著那副慵懶的笑容，像剛剛被蚊子嗡嗡了一陣，終於清靜了。
“果然——廢物就只會揚起一些煙塵。”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楊開的耳朵裡。楊開的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毫髮無損！”他剛剛近乎失去理智，十幾招凌霄掌全部拍出，每一掌都帶著他全部的內力，哪怕是同境界的對手硬接也不可能毫髮無損。可現在沈傲天就站在那裡，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沈傲天輕蔑地笑了一聲，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我說了，你這種弱雞，還不配與我交手。”他頓了頓，“不過既然你冒犯了我，就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吧。”
話音未落，他的氣息驟然拔高。一股遠比宗師境渾厚得多的威壓從他體內炸開，像一層看不見的浪潮，猛地向四周擴散。周圍的空氣被壓得沉重起來，連腳下的地面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了半寸。
遠處正在觀望的蕭寒陰和炎燼同時轉過頭來，蕭寒陰握刀的手微微一緊，低聲說了一句：“這傢伙……是個武王？”炎燼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看來帝都的豪門果然不可小覷。”
楊開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到了什麼違背常理的東西：“你……你是武王？這怎麼可能？”他當然聽說過沈傲天——沈氏豪門的廢物少主，修煉二十多年才天級中期，是整個帝都年輕一輩吊車尾般的存在。可現在這個人站在他面前，周身散發的氣息，分明是武王。
其他人也徹底驚呆了。封一寒的嘴角抽了一下，蘭靜的臉色白了一瞬，馮欣怡捂住了嘴，郝瑤兒往後退了半步。周婉兒也愣住了，她記得清清楚楚，一個多月前沈傲天還是天級中期，怎麼可能……她猛地轉頭看向林陽，看到他那副早就料到的淡然表情，聲音壓得極低：“夫君，你早就知道沈傲天是武王了？”林陽輕輕搖了搖頭：“也是今天才知道。剛剛看到他第一眼，我就從他身上感知到了武王的氣息。”周婉兒的聲音更低了：“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能在短短一個多月就躋身武王？”林陽側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只有她能聽見：“沈家的執法長老沈天突然死了，而沈天的丹田去哪了，還用說麼？”周婉兒的瞳孔猛地一縮，咬住了下唇。沈家，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沈傲天看著楊開那張震驚到扭曲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快感。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這種被人仰視的感覺，這種能把曾經的“強者”踩在腳下的感覺——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體會過。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滿是舒暢的笑容。下一瞬，他動了。快到眾人只看到一道殘影掠過，沈傲天已經從數丈之外來到了楊開面前，一隻手掌輕描淡寫地拍出，像是趕走一隻擋路的蒼蠅。楊開的瞳孔裡映出那隻越來越近的手掌，他想躲，可身體根本跟不上思維的速度。
“砰——！”
楊開整個人像一顆被踢飛的石子，猛地朝後彈射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砸在幾丈外的地面上，石板被砸出一圈密密麻麻的裂紋。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碎磚和塵土上，又咳了好幾聲，才勉強撐著手臂抬起頭來。沈傲天又是一個閃身，出現在楊開面前，抬起腳，不緊不慢地踩在楊開的腦袋上，鞋底碾了碾，像是踩住一隻不聽話的蟲子：“小子，記住，以後夾起尾巴做人。有些人，你是得罪不起的。”說完，他腳一抬，像是踢一塊礙事的石頭，把楊開踢回了林陽等人面前。
馮欣怡和郝瑤兒同時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扶住楊開。蘭靜蹲下身，探了一下他的脈搏，聲音急促：“楊師兄，你怎麼樣？”楊開又咳了兩聲，擺了擺手，聲音還帶著那股子沙啞：“我沒事……”
沈傲天雖然把他打傷了，但畢竟沒有傷及根本，養幾天就能恢復。然而比身上的疼痛更難熬的，是他心裡那股堵得死死的東西。昨天被林陽扮豬吃虎狠狠打了一回臉，今天又被沈傲天當著眾人的面教做人，他比誰都鬱悶。他剛到帝都兩天，就連著踢到了兩塊鐵板。
楊開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傳聞中沈傲天是天級中期的廢物，親眼見到卻成了武王。他看著自己那兩隻手，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副悠然自得的身影，比吃了屎都難受。他低著頭，沒再說話。
眾人雖然心裡也堵著一口氣，但此刻沒人去在乎楊開丟不丟人了，全都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問他傷到哪了、要不要先找個地方歇著。楊開嘴角動了一下，苦笑著沒有接話。沈傲天遠遠地站著，掃了一眼被圍住的楊開，又將目光移到林陽身上。那雙眼睛裡的陰冷像結了霜的湖面，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殺意。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不遠處炸響——“是誰擅自在這裡打架？”眾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個器宇軒昂的老者大步走來，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發出悶響，像一尊被放大了的洪鐘。來人正是先前與林陽等人幹架的秦家長老之一——秦策。他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石板、楊開嘴邊還沒擦乾的血跡，又落在沈傲天身上，目光不怒自威，像是已經嗅到了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