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的賞賜聲剛落,拓跋陵便桀驁冷哼:“楊先生不過仗著異獸與旁門左道,算什麼真本事?我倒要領教你的近身搏殺!”
楊毅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拓拔骨慘敗後,這小子就是想替叔父找回場子,典型的輸不起。他臉上堆起恭敬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忌憚”:“拓跋將軍,您乃吐谷渾猛將,身份尊貴,我怎敢與您動手?我這黑龍十八招招招狠辣,專攻要害,萬一傷了您,我可擔待不起。”
這話剛落,拓跋陵身後六名護衛“吭”地齊齊站出,個個虎背熊腰如銀背大猩猩,身形碾壓楊毅,眼神兇悍得能吃人——主辱臣死,楊毅這般輕視統領,他們如何能忍?
楊毅瞥了眼六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轉頭對拓跋陵笑道:“嘿,將軍您這是找了六個敢死隊來啊?既然六位勇士主動請戰,那咱倆的切磋就算了,不如讓他們六個來試試我的招數?”
拓跋陵聞言,心中狂喜:這豎子真是狂妄無知!我這六位護衛皆是族中頂尖勇士,隨便一個都能把他撕成碎片,他還敢主動挑釁?當即咬牙道:“好!既然你自尋死路,我便成全你!”
楊毅臉上的笑意不變,轉頭望向御座,躬身拱手時語氣謙卑又得體:“陛下,今日恰逢您壽辰,皇宮之內人多眼雜,拳腳無眼恐驚擾聖駕、掃了宴席興致。再者,我與六位勇士切磋本是小事,若能有個寬敞場地,既不傷和氣,也能讓大家看得清楚。只是不知陛下是否有合適的去處,若能恩准一處開闊校場,明日讓百官百姓一同見證,也不負您對晚輩的厚愛。”
慕容垂聽著這話,眼底的賞識又深了幾分——這楊毅不僅有傲氣,更懂分寸,事事以皇家體面為先,絕非魯莽之輩。他想起楊毅送來的天象瓶、能“射光”的東西,再到輕鬆制服六匹狼王的手段,心中早已從最初的輕視,轉為好奇,如今更暗生招婿的念頭。這場比試,正好是檢驗他真本事的最後一關。
慕容垂朗笑一聲,抬手道:“楊先生所言極是!朕即刻傳旨,明日巳時,皇家校場對外開放,百官百姓皆可入場見證!朕倒要親眼看看,你的黑龍十八招,如何以一敵六!”
楊毅躬身應道:“遵陛下旨意,定不辜負聖望。”
拓跋陵站在一旁,見慕容垂這般看重楊毅,心中更是惱怒,卻也只能憋著——明日校場,他定要讓這狂妄小子付出代價!
宮殿內的銅燈燃著暖黃光暈,案几上的珍饈冒著嫋嫋熱氣。楊毅左手執筷夾起一塊鹿肉,右手端著陶碗喝了口米酒,咀嚼間全然不顧滿殿的斯文規矩,吃得酣暢淋漓。
慕容凌坐在不遠處的公主席位上,目光黏在楊毅身上許久,指尖攥得發白,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歡喜。她裙襬一掀,不顧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連父皇的眼神都未曾顧及,踩著繡鞋噔噔噔穿過殿中通道,徑直跑到楊毅桌前,臉頰泛著雀躍的紅暈。
這一幕讓整座宮殿瞬間靜了下來。外國使者們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外族皇子們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大臣們更是低眉斂目,大氣不敢出,誰也沒見過這位金枝玉葉如此不顧儀態。
皇上坐在主位,嘴角的笑意僵了僵,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對楊毅的觀感早已從最初的鄙視轉為默許,甚至隱隱有了接納之意,但女兒這般直白的舉動,終究不合禮數——名分未定,怎能如此唐突?他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凌兒,真想與楊哥哥說話,讓宮人把他的桌子挪到你跟前便是。”
慕容凌聞言,回頭衝父皇淺淺一點頭,沒說半句話便折回自己的席位,抬手召來兩名宮人,脆生生吩咐:“把楊哥哥的桌子搬到我這兒來。”
宮人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動案几,楊毅對此毫不在意,依舊自顧自地夾菜,等桌子停在慕容凌身側,便順勢調整了坐姿,繼續大快朵頤。
滿殿的目光還焦著在兩人身上,楊毅卻已湊近慕容凌,壓低聲音嘀咕:“哈尼,剛才那碗乳鴿湯味道絕了,你讓廚師再做幾道,我等下帶走,咱回去路上喝。”他嘴裡還嚼著食物,說話含糊卻帶著篤定,“我能把它們變個魔法藏起來,啥時候拿出來,還跟剛出鍋一個味兒,你信不信?”
慕容凌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指尖已經悄悄叩了叩桌面,示意宮人去傳話,兩人頭捱得極近,低聲嘀咕著,全然不顧殿內眾人複雜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