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楊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底的不安越湧越烈。捱到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醒來仍兩眼朦朧,在屋裡踱了半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醫館門口。
醫館裡四五個病患正排隊候診,楊毅站在門口發怔,忽然眼前一亮:昨天聽華大夫說草藥熬湯能治病,前世的中藥鋪不都把草藥做成顆粒、丹丸方便攜帶嗎?他想進去問,見病患在排隊,便找了石凳坐下,心裡盤算著可行性。
楊毅陷在椅子裡發呆,指尖無意識敲著扶手。這時,醫館裡傳來華大夫的聲音:“……硝石三錢,礬石二錢,燒白研勻……”
“硝石……礬石……”楊毅念著,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圓:“啥?!”他“噌”地跳起來,椅子滑出半尺。排隊的病患都愣住了——這不是楊神仙嗎?往日沉穩的他,今兒怎麼這般失態?
楊毅顧不上旁人目光,大步衝進醫館,一把攥住華大夫的手腕:“華大夫!你剛說的硝石、礬石,是藥嗎?”
華大夫被抓得一個趔趄,藥秤晃了晃:“是啊,神仙,這方子清溼熱、通二便,那獵戶……”
“別管獵戶了!”楊毅打斷他,指了指學徒,“你先忙,完了讓他去寨裡叫我!”說完,他轉身匆匆回了寨子。
楊毅急匆匆回了寨子,沒往寨裡深處走,徑直拐到門口的鐵匠鋪,一屁股坐在鐵牛平時休息的木椅上,目光死死盯著寨門,指尖不住地在扶手上摩挲,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焦急。
鐵牛正掄著鐵錘砸向燒紅的鐵塊,“乒鈴乓啷”的聲響震得空氣都在顫。
他眼角餘光瞥見楊毅,心裡犯起了嘀咕:自打跟著神仙這麼久,從沒見他這般焦躁過,今兒個到底是出了啥事兒?他不敢多問,只能低下頭,繼續悶頭敲打手裡的鐵器,只是鐵錘落下的力道都不自覺輕了幾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個瘦小的身影慌里慌張地出現在寨門口,正是華大夫的小學徒。
楊毅“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竄起來,大步迎了上去,聲音都帶著幾分發緊:“華大夫忙完了嗎?”
“忙完了忙完了!”學徒喘著氣點頭,“大夫讓我來叫您過去呢!”
楊毅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醫館方向走,腳步急促得幾乎帶起風。一進醫館,他就直奔櫃檯後的華大夫,急切地問道:“華大夫,您這兒能找來硝石嗎?”
華大夫被楊毅這反常的急切模樣搞得有些發懵,愣了愣才點頭:“能啊!硝石是常用藥,醫館裡常備著的。”
“有多少?”楊毅往前湊了半步,眼神亮得嚇人。
“咱這存量還不少,足足一百二十斤呢。”華大夫指了指藥櫃下層的大瓷瓶。
楊毅一聽,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咋囤這麼多?一百二十斤?先給我十斤,十斤就夠!”
華大夫連忙讓學徒搬來秤,麻利地稱出十斤硝石,用粗布包好遞過去。楊毅剛接過硝石,像捧著稀世珍寶似的護在懷裡,又急忙追問:“華大夫,您知道哪能找到硫磺嗎?”
華大夫摸了摸鬍子,笑著說:“硫磺也有,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斤。”
“一、一百斤?”楊毅瞪大了眼睛,腦袋裡嗡嗡作響,彷彿在做夢,心裡頭突然冒出個荒唐念頭——差點張口問一句“你有TNT嗎?”,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又要了二斤硫磺,一手拎著硝石,一手提著硫磺,一大袋沉甸甸的東西在他手裡卻輕得像羽毛。楊毅腳步匆匆地回了寨子,剛走幾步又停住了:不行,寨子里人多眼雜,這東西萬一出點岔子可就糟了!
楊毅直奔後山的隱秘山谷,遠遠就看見李默的屋子。他推開門,只見李默正蹲在桌前,盯著桌上的墨家木零件仔細打量。
“少帥?”李默抬頭看見楊毅,頓時愣住了——今兒個楊毅滿臉喜色,腳步都帶著跳,手裡還掂著兩個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楊毅徑直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轉身就去翻找紙筆:“李默,快拿紙和筆來!我念比例,你記好。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兒,按這個比例給我做一種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