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死死盯著犀牛的眼睛,那雙眼在被道長拍過之後,竟瞬間褪去了之前的溫順呆滯,變得靈動起來,像極了小黑平日裡的模樣。它先是看看道長,又轉頭望向楊毅,目光落在他懷裡還在流血的小黑屍體上,喉嚨裡突然發出一陣低沉又悲傷的嗚咽聲。
“你倆認識?”楊毅脫口而出,心裡滿是納悶。
話音剛落,犀牛便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來,用巨大的鼻子輕輕拱了拱他懷裡的小黑,隨即又親暱地蹭了蹭楊毅的胳膊。楊毅心念電轉:成了!這頭犀牛的靈魂,已經是小黑的了!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小黑?”
犀牛猛地抬起頭,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興奮,立刻湊得更近,龐大的身軀幾乎貼住了楊毅,還伸出長長的舌頭就要往他臉上舔。楊毅嚇得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眼前這頭像牆一樣的巨獸,明明是犀牛的模樣,卻帶著小黑獨有的親暱,詭異又暖心。
他慌忙看向道長,卻見道長滿頭大汗,臉色蒼白,身子都有些站不穩,顯然耗損極大。“道長,你沒事吧?”
道長長長舒了口氣,聲音虛弱:“回觀吧。”
楊毅抱著小黑的屍體,看看懷裡漸漸冰冷的小傢伙,又看看身邊溫順的犀牛,一時手足無措。他顧不上多想,先把小黑的屍體收回空間,掏出紙巾狠狠擦拭手上的血跡,跟著道長往道觀走。
剛走幾步,腳下的土地突然微微顫抖起來。他猛地回頭,只見那頭犀牛正緊緊跟在身後,兩眼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滿是依賴。
楊毅心裡雖已篤定這犀牛就是小黑,可身邊跟著這麼個龐然大物,還是渾身不自在,忐忑地跟在道長身側。那犀牛卻像黏人精似的,原本還刻意躲在道長另一側,見楊毅往前走,立馬又跟了上來,龐大的身軀幾乎貼著他的胳膊。楊毅心裡七上八下,一路提心吊膽地回到了道觀。
道觀的門也就兩米多寬,勉強能容犀牛透過。進門時,犀牛頭頂的獨角“咚”地撞上了門框,楊毅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塵土簌簌從門框上落下來,心裡直犯嘀咕:這門怕不是要被它撞塌?好在犀牛費勁地扭了扭身子,總算從窄門裡擠了進來。
楊毅見狀,徹底放下心來——這憨態,除了小黑沒別人了。他試探著喊了聲:“小黑!”見犀牛轉過頭,又指了指道觀裡的空地,“在那兒等著,別亂動!”
犀牛竟真的聽話,顛顛地跑到空地中央站定,見楊毅沒再發指令,“噗通”一聲就往地上躺。幾噸重的身軀砸在地上,震得道觀都晃了晃,塵土飛揚,那動靜跟悶雷似的,聽得楊毅一陣無語。
楊毅沒再理會那頭“大犀牛”,跟著道長往偏房走。道長徑直推開門進屋,轉頭關門前只丟下一句:“先休息吧。”便“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大上午的休息啥?”楊毅摸了摸後腦勺,滿是不解。他轉回身,重新走向院子裡的犀牛。那大傢伙一見他過來,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卻乖乖定在原地,沒敢挪動半步——顯然還記著剛才“待在那兒別動”的指令。
楊毅心裡那股怪異感又湧了上來,明明眼前是頭幾噸重的犀牛,可它搖尾巴的模樣、眼神里的期待,跟以前的小黑一模一樣。他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犀牛粗糙的頭頂,輕聲問:“小黑,是你嗎?”
話音剛落,犀牛便興奮地低鳴一聲,猛地伸出長長的舌頭,又要往他臉上舔。楊毅連忙偏頭躲開,哭笑不得:“以前不讓你舔臉,你咋變這麼大了還改不了這毛病?”
犀牛像是聽懂了,停下動作,銅鈴大的眼睛裡竟透出幾分委屈,尾巴卻依舊不停地“刷刷”搖著——那眼神分明在說: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接下來的一天倒也平靜,楊毅依舊白天在院子裡練刀,刀鋒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在道觀裡迴盪,那頭犀牛小黑就乖乖臥在一旁,眼神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到了傍晚,他看道長的房門依舊緊閉,沒再等著,便回房打坐調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楊毅一覺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精神飽滿。他伸了個懶腰,推開房門,剛踏出一步,突然瞥見門前臥著的東西,頓時嚇了一激靈,脫口而出:“我去!這是個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