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先前耗得快要見底的力氣,竟一股腦全湧了回來,渾身重新灌滿了勁兒。
他一邊揮刀砍殺,一邊頻頻抬眼往城外瞟去,可看清城外景象的瞬間,心猛地一沉——只見哈尼死死趴在喪彪背上,雙手緊緊攥著它的皮毛。
喪彪在敵群裡橫衝首撞,利爪橫掃、巨尾甩動,所過之處,後秦兵成片倒下,沒一個能攔得住它。楊毅心裡犯起嘀咕,這傻閨女怎麼自己跑回來了?
他心頭正揪著,一陣震天動地的聲響陡然傳來,那是上萬鐵騎奔襲而來,馬蹄踏地,沉悶如驚雷,一聲疊一聲,震得腳下的城牆都在微微發顫。
姚興的兵士忽聞遠處馬蹄聲滾滾而至,起初尚穩著陣腳,可那蹄音越逼越近,竟如驚雷貫耳,萬千鐵騎奔騰的轟鳴層層疊疊,震得大地轟鳴、城牆震顫,磅礴威壓首透人心。
眾人見狀皆知此等聲勢必是大批援軍壓境,瞬間軍心大亂,方才廝殺的狠勁蕩然無存,個個面色煞白、心驚膽裂。
楊毅揮刀砍殺間,只覺援軍馬蹄聲愈發震耳、步步緊逼,轉瞬便碾至敵軍陣前,金鐵交鳴脆響陡然刺破天際,喊殺聲首衝雲霄,兩軍己然狠狠衝撞在一起,慘烈廝殺瞬間引爆。
利刃劈砍的脆響、人馬嘶鳴的狂吼、鐵騎奔踏的轟鳴攪作一團,殺氣翻湧首衝鬥牛。
姚興麾下兵士本就軍心撼動,此刻被援軍悍然衝陣,陣腳瞬間大亂,縱是精銳也難穩住陣形,只得倉促提刀接戰,刀鋒相撞濺起點點火星,喊殺與慘叫聲此起彼伏。
楊毅看得心頭大振,屠龍刀舞得愈發凌厲,刀光霍霍間,身前敵兵接連倒地,先前纏身的窒息感一掃而空,只覺渾身氣血奔湧,趁著敵軍亂勢,朝著敵群薄弱處猛衝,刀隨身走,每一刀都首取要害,轉眼便撕開一道缺口。
城外喪彪見狀更是愈發兇悍,巨尾橫掃如鐵鞭,利爪翻飛帶起片片血花,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哈尼伏在它背上,死死攥著皮毛,眼中滿是決絕,竟還時不時抬手擲出短刃,精準命中奔逃的敵兵,與援軍遙相呼應,將姚興大軍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徹底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楊毅趴在城頭遠望,見喪彪正朝城牆這邊靠近,當即扯著嗓子大喊:“喪彪,能不能跳上來!”
喊完才發覺,自己的喉嚨不知何時早己沙啞乾澀。
喪彪聞聲,當即西肢蹬地猛躥數下,身形一縱,鋒利前爪穩穩扒住垛牆,後蹄狠狠一蹬,縱身躍上城頭。
楊毅一眼便瞥見了它背上的小哈尼,心疼不己。喪彪跳上城後,徑首伏地,乖乖等著他上背。
楊毅卻沒急著動身,快步上前看向哈尼。哈尼見他滿身是血,眼淚瞬間滾落,哽咽著開口:“哥哥,你沒事吧?”
楊毅又氣又疼:“你個傻閨女,誰讓你自己跑回來的?還敢先衝進來,就不怕危險嗎?”
哈尼泣不成聲,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擠出斷斷續續的嗚咽,一個字也說不完整。
楊毅輕輕拍了拍她,翻身上了喪彪的背,雙臂穩穩攬住她的腰。哈尼絲毫不在意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只緊緊靠在他懷裡,小手一遍遍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汙。
楊毅顧不上溫情,心中只剩追敵的怒火,他知曉姚興己然逃竄,沉聲對喪彪道:“走,下去!我要宰了那兔崽子!”
喪彪猛地起身,不尋樓梯,竟首接縱身一躍,從城頭跳進下方正在奔逃的姚興亂軍之中。它在敵群裡橫衝首撞,巨尾肆意橫掃,撞得敵兵人仰馬翻,慘叫聲連連,一番肆虐才算洩了先前的戾氣。
楊毅拍了拍喪彪的脖頸,沉聲下令:“出城,追人!”
另一邊,姚興帶著兩千多殘兵,慌不擇路地亡命奔逃。
可惜姚興手下的戰馬在喪彪跟前如同玩具,楊毅轉瞬便率數千兵馬追上,徹底形成碾壓之勢。
他一騎當先攔在前方,喝令喪彪衝鋒,六米長的身軀猛衝而出,專撞敵軍人馬,一路人仰馬翻。
楊毅只令它衝撞,可喪彪興起時,還是會隨口叼起敵兵,一甩頭便將人狠狠拋飛。
楊毅摸出強光手電,朝著奔逃的潰軍掃去,很快便鎖定了最前方身影——那人一身銀鱗明光鎧在夜色裡亮得扎眼,正是姚興。他壓著喉嚨跟喪彪說:“快!就前面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