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瞥見楊毅和那姑娘的話頭就要收尾,趕緊拽著姚公主從梯子上爬下來,一邊衝牆根下的眾女使勁擺手,示意她們往屋裡躲。
一行人剛衝進屋,“砰”地拽上房門,司馬星瑤就忍不住開口問:“怎麼了這是?”
哈尼和姚公主卻壓根顧不上回話,倆人手扶著門框,笑得前仰後合。
屋裡的女眷們面面相覷。
還是哈尼先喘過氣,捂著肚子樂道:“等著瞧吧,那小子要回來了——那邊可沒梯子,看他怎麼翻過來!”
一會兒,楊毅狼狽地從正門走了回來,一見眾媳婦便滿臉懊惱地嚷嚷:“太丟人了,我的形象都被你們毀了!”
拓跋公主強忍住笑:“哥哥,你怎麼了?”
楊毅知道被眾女坑了,一頭趴到桌上擺弄起無人機,忙著更換扇葉。
眾女問起她的名字,楊毅頭也不抬道:“蘇凌煙。”
司馬星瑤聞言神色一動,開口道:“原來是她,此人可是江南地界名副其實的第一魁首。她出身書香門第,本是名門閨秀,奈何逢家國動盪,家中遭逢變故,萬般無奈下才流落至此,憑一曲清歌聞名江南,性子卻是極為孤傲自持。”
楊毅一聽,當即咋舌:“好傢伙,書香門第出身,還會用用鞭子!”
入夜之後,妓坊內燈火如晝,簷下鎏金宮燈次第高懸,暖黃光暈漫過廊間垂落的絳色紗幔,風動幔搖,暗香絲絲縷縷纏人。
廳內絲竹管絃相和,清歌婉轉繞樑,賓客笑語晏晏,杯盞碰撞之聲清脆入耳,一派繁華靡麗。往來侍女素襦輕曳,手託茶盞穿梭其間,步履輕盈無聲,隔間雕花屏風錯落,人影綽綽,酒香與脂粉香交織瀰漫,醉了滿院夜色。
楊毅今天沒帶拓跋家那二位,怕撞見熟人。只帶六女緩步而入,幾人早往臉上勻了層淺灰,刻意掩去絕色容顏,即便這般,身姿氣韻依舊難掩出眾,引得廳內賓客頻頻側目。
前腳剛跨進門檻,管事就滿面堆笑快步迎上來,躬身引路又忙著吩咐侍女伺候,徑首將一行人引至雅座,全程妥帖周到,半分不用他們費心。
楊毅隨手摸出一貫銅錢給了管事,管事看清是整貫銅錢,當即喜得眉開眼笑,忙不迭躬身連連道謝!
不多時,臺上樂師調絃定音,笙簫絲竹齊鳴開場。幾名舞姬羅裙輕揚,水袖翩躚,旋身間裙裾翻飛如繁花綻放,引得席間喝彩聲此起彼伏。一曲舞罷,舞姬斂衽退下。
管事快步登臺,拱手朗聲道:“今日有幸請到咱們江南第一魁首蘇凌煙姑娘登臺獻藝,諸位貴賓,可有耳福咯!”
話音落,簾幕輕挑,蘇凌煙一襲棗紅勁裝緩步而出,未施粉黛,身姿颯爽挺拔。她抬眼一掃席間,目光精準落至楊毅所在雅座,淡淡頷首示意,滿座賓客見她竟特意與楊毅頷首招呼,看向他的目光裡,盡是藏不住的妒意。
隨即蘇玲煙便開口清唱,首句便清冽空靈漫開:“江南風如絮,心事付弦彈”,嗓音裹著幾分輕愁與凜冽,混著絲竹伴奏漾滿廳堂,滿廳喧囂剎那間歸於靜謐。
一曲終了,清歌聲韻未散,滿座掌聲雷動,眾人還沉浸在蘇凌煙的颯爽風骨裡,哈尼己然按捺不住玩心,扯著嗓子便喊:“那位姑娘,過來我們這桌坐坐!”
一旁侍女連忙上前輕聲勸阻,言明蘇姑娘素來清高,從不陪客。
哈尼當即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嬌蠻勁道:“連女客也不陪嗎?”
說罷,她轉頭看向楊毅,語氣急切伸手就討錢:“給錢,越多越好,我今日非要幫你把她請她過來不可!”
楊毅隨手遞過兩貫銅錢,哈尼接過來便首接往臺上一擲,銅錢落地發出清脆聲響,她揚聲道:“這兩貫錢,夠請姑娘過來喝杯茶了吧!”
滿廳瞬間鴉雀無聲,眾人皆愣住,誰也沒料到有人會用兩貫銅錢請從不陪客的江南魁首,先前看向楊毅的羨慕嫉妒恨,此刻全變成了驚愕與看熱鬧的神色,臺上的蘇凌煙亦是眸光一凝,落在那兩貫銅錢上,又抬眼望向楊毅一行人,神色難辨。
誰料臺上的蘇凌煙目光掃過那兩貫錢,又落向楊毅,竟徑首邁步走到楊毅他們跟前,微微俯身,隔著些許距離湊向楊毅耳畔,眼尾掃過哈尼,再落回楊毅輕聲說:“楊少帥,這裡可不是神仙寨,莫要如此高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