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失笑，也不強求，先去敲了朱竹清的房門。
門幾乎是立刻開了。
朱竹清已穿戴整齊，墨色長髮梳得一絲不苟，眼中清明無半點睡意——她顯然早已起身。
“竹清，先打掃前堂。”肖雲遞給她一把新紮的竹帚，“我去準備漿糊，等會兒貼春聯。”
“好。”朱竹清直接分出了一個分身接過竹帚，徑直往前堂、客房、包間等房間。
肖雲轉身進了廚房。灶膛裡昨夜留的火種還未熄滅，他添了幾根柴，燒上水。
又從櫃子裡翻出麵粉，調成稀糊，放在灶邊溫著——這是貼春聯用的漿糊。
前堂傳來沙沙的掃地聲。
肖雲探頭看去，朱竹清正彎著腰，仔仔細細清掃著每個角落。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卻極有效率，竹帚過處，灰塵聚攏，半點不揚。
“竹清，桌椅也擦一遍。”
“嗯。”
朱竹清再次分出了一個分身，去打水。
木桶沉甸，分身卻提得穩穩當當，溼布擰乾，從桌腿到椅背，一寸寸擦拭。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肖雲看了片刻，轉身回後院。
柳二龍終於起了，正披著外衣站在廊下打哈欠。晨光裡，她火紅的長髮有些蓬亂，睡眼惺忪的模樣竟有幾分少女的嬌憨。
“醒了？”肖雲遞給她一把更大的掃帚，“後院歸你。特別是那棵老梅樹底下，落葉掃乾淨。”
柳二龍接過掃帚，撇撇嘴：“就知道使喚我。”
話雖如此，她還是挽起袖子，認認真真掃了起來。竹帚劃過青石板，沙沙作響。老梅樹昨夜又落了些花瓣，粉白的花瓣混在枯葉裡，被她仔細掃攏，堆在牆角。
日頭漸高，小鎮漸漸熱鬧起來。
鄰家的婦人開始在門口灑掃，孩童穿著新衣在街上追逐嬉鬧，遠處不時傳來殺雞宰鵝的聲響——那是年三十特有的忙碌與喜慶。
肖雲熬的漿糊已溫好。
他從屋裡取出一卷紅紙，在院中石桌上緩緩展開。紙是上好的灑金紅宣，對聯是他前日抽空的時候，親手寫的——
上聯：雲開瑞氣臨福地
下聯：龍舞春風入華堂
橫批：吉星高照
字是遒勁的行楷，金粉勾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來，貼春聯。”
肖雲端著漿糊碗，朱竹清拿著對聯，柳二龍搬來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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