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肖雲悄無聲息地掀開帳篷,如一片落葉飄出。他先巡視營地一週——七寶琉璃宗的護衛輪值守夜,天鬥學院的隊員們大多已熟睡,寧風致和夢神機的帳篷內氣息平穩。
確認無誤後,他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營地的陰影中。
之所以深夜外出,是因為他留在小舞體內的那縷仙靈氣傳回了強烈的情緒波動——恐懼、不安、孤獨,如潮水般翻湧。這個化形的十萬年魂獸,此刻正陷入深深的恐慌。
十里距離對肖雲而言不過片刻。史萊克學院的營地寂靜得有些詭異,只有三堆篝火將熄未熄,發出噼啪輕響。營地邊緣,趙無極靠在一棵樹下打著瞌睡,顯然連日趕路已讓他疲憊不堪。
肖雲沒有靠近,而是在密林中停下,以神識傳音:“小舞,我是李白。若方便,出來一見。”
小舞所在的帳篷內,蜷縮在睡袋中的少女猛然睜眼。她先是一驚,隨即想起這是那位神秘老者的聲音——數月前,正是此人贈她仙靈氣,助她隱藏魂獸氣息。
她小心觀察同帳的絳珠——呼吸平穩,已沉沉睡去。又透過帳篷縫隙看了看外面的趙無極,確認安全後,她如貓般悄無聲息地鑽出睡袋,避開篝火光芒,隱入馬車陰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見她在森林中生活時練就的隱匿本領。
按照肖雲的神識指引,小舞很快來到營地外百丈處的密林中。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中,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白髮白鬚,青衫磊落,正是當初見過的“李爺爺”。
不知為何,見到這身影的瞬間,連日積壓的恐懼與委屈如決堤般湧出。小舞眼眶一熱,竟直接撲進肖雲懷中。
“李爺爺……”
肖雲猝不及防,被少女抱了個滿懷。他能感受到懷中身軀的顫抖,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安全港灣的尋求。他輕嘆一聲,抬手輕撫小舞的長髮,仙靈氣的溫和氣息緩緩渡入,平復著她激盪的心緒。
許久,小舞才平靜下來,卻仍不肯鬆手。
“發生什麼事了?”肖雲輕聲問,“你為何如此不安?”
小舞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紅紅的:“自從大師……玉小剛回來之後,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那眼神……像是餓狼看到了獵物,充滿貪婪。我好害怕……”
“你告訴唐三了嗎?”
“說了。”小舞聲音低落,“可三哥說大師是他老師,是正人君子,不可能有那種想法。我說了好幾次,他都不信,還讓我別多想……”
肖雲眉頭微皺。玉小剛回來了?這倒出乎他的預料。他心念一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無聲擴散,籠罩整個史萊克營地。
營地內,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夢鄉。只有唐三似有所覺,在睡夢中眉頭微動——紫極魔瞳賦予了他超越常人的感知。但當神識掃過玉小剛所在的帳篷時,異變突生!
帳篷內,原本閉目沉睡的玉小剛猛然睜眼,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黑芒。他竟似察覺到了神識的探查!
肖雲心中警鈴大作。他毫不猶豫地凝聚神識,化作一根無形細針,精準刺入玉小剛眉心。玉小剛身體一僵,眼中的黑芒迅速消散,重新陷入沉睡——但這次是肖雲製造的深層昏迷。
趁著這個間隙,肖雲的神識深入探查。這一探,讓他心頭一凜。
玉小剛的武魂羅三炮發生了詭異的變化——體型比原本大了一圈,體表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片,原本呆萌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魂環:第一魂環從淡黃色變成了深黃色,第二魂環則從黃色變成了紫色!
這絕不正常。魂環顏色可能因魂力提升而微變,但絕不會出現如此跳躍式的變化。更關鍵的是,肖雲在玉小剛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陰冷的邪氣,那氣息與魂力截然不同,充滿怨念與暴戾。
肖雲不動聲色地分出一縷神念,化作一根與玉小剛髮色相同的頭髮,悄然藏入他蓬亂的短髮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回神識,重新看向小舞:“你明知身份特殊,為何還要冒險前往武魂城?是為了唐三?”
小舞低頭不語,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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