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在肖雲離去不到一天之後，形式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第一個壞訊息傳來的時候，炎破軍正在議事大廳裡看地圖。
地圖是山嶽族先輩們一代代繪製的，詳細標註了十萬火山外圍區域每一座火山、每一條河流、每一個寨子的位置。
地圖很大，鋪滿了整張長桌，邊角處有些破損，紙面發黃，墨跡有些褪色。
隨著訊息的越來越多，炎破軍用紅筆在上面畫圈，每一個圈代表一個還有訊息傳來的寨子。
圈越來越少了，昨天還有十幾個，今天只剩下七八個了。
“大長老，雨花寨來訊息了。”傳令兵站在門口，氣喘吁吁。“雨花寨外圍發現了大量不死生物，數量至少有上千，還在不斷增加。寨主請求指示——是守還是撤？”
炎破軍的筆停在半空中。雨花寨，那是山嶽族最南端的寨子，也是最大的寨子之一，有三百多戶人家，一千多人口。守不住的。上千的不死生物只是先頭部隊，後面還會更多。憑雨花寨那幾十個戰士，根本守不住。
“撤。讓他們撤到最近的烈火寨，把能帶的東西都帶上，帶不走的就留下。”炎破軍的聲音沙啞。傳令兵愣了一下，“大長老，雨花寨是老祖宗留下的基業——”
“基業重要還是命重要？”炎破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人活著，寨子還能重建。人死了，什麼都沒了。傳令下去，所有外圍寨子全部撤離。人員集中到八大部族的核心大寨，剩下的都撤到總寨來。”
傳令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轉身快步離去。
雨花寨之後，青巖寨也發現了不死生物。然後是黑石寨、火焰寨、雷霆寨、狂風寨，一個接一個傳來訊息，像秋天的落葉，一片接一片飄落。
不死生物出現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昨天還在最外圍，今天就到了腹地；上午還在山腳，下午就到了寨門口。它們從地下鑽出來，從山壁中擠出來，從河底浮上來，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七位長老圍坐在長桌兩側，臉色都不好看，大長老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凰焰姬站在他身後，穿著金色繡九尾鳳凰紋的山嶽聖女服，表情嚴肅。靈焰姬站在凰焰姬身後，一身勁裝，腰間懸著短劍，赤腳穿著草鞋，腳踝上的銀鈴在安靜的議事大廳裡顯得格外清脆。
作為武魂殿代表的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身後站著幾個聖殿護衛。
他的臉色也不好看，邪魂師的力量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他剛發現邪魂師時，邪魂師還在十萬火山的外圍遊蕩，現在已經深入腹地，佔據了很大的一片區域，都快要打到山嶽族總寨了。
“大長老，所有小型寨子已經全部撤離。”一個長老彙報。“人員已經轉移到各大核心寨子和總寨，物資也基本搬完了。但那些寨子——”他頓了頓，“保不住了。”
炎破軍的手指停了一下。“保不住就保不住。人活著就好。”
另一個長老站起身。“大長老，那些寨子的祖墳怎麼辦？老祖宗的屍骨——”
炎破軍沉默了。山嶽族用的是土葬的傳統，認為人死後要入土為安，屍骨不能驚動。
歷代先祖都葬在各自寨子後面的山坡上，一代又一代，層層疊疊。
那些墳墓裡埋的是他們的祖先，是他們的父親，是他們的母親，是他們的兄弟姐妹。讓他們去把祖先的屍骨挖出來燒掉，這道命令他下不了。
“那些不死生物會掘墓。”長老的聲音有些發顫。“它們會把老祖宗的屍骨挖出來，變成它們的戰士。”
炎破軍的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面。“我知道。但我不能下令讓族人去挖祖墳。”
另一位長老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那不一樣。主動挖和被動挖不一樣。自己挖和敵人挖不一樣。我們現在下令讓族人去挖祖墳，族人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山嶽族拋棄了祖先，拋棄了傳統，拋棄了信仰。人心散了，不用等亡靈打過來，山嶽族自己就垮了。”
議事大廳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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