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挪了挪屁股,換上了一副認真科普的語氣,小聲解釋道:
“在咱們這片兒,不管是長毛的、帶鱗的、還是樹林子裡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邪乎玩意兒,只要是開了智、懂了人言、有了本事的,咱們統統不叫怪物,那都得尊稱一聲‘仙家’!”
“只要您不平白無故吃人,還能幫我們擋災拔毒,那您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大仙兒!咱們給您立堂口、上供奉,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小九看著兜裡的黑老鼠,嘿嘿一笑,“您雖然看著像只耗子,但您懂人話,手段還這麼高,在我眼裡,您就是妥妥的灰仙太爺啊!”
仙太爺?立堂口?
顧異聽著這小屁孩滿嘴的大碴子味,再細品這幾個詞兒,心裡突然砸吧出點味兒來。
這聽著……怎麼那麼像他穿越前,東北那邊的“出馬仙”民俗?
感情自己到東北地界了?難怪這小子看見一隻聰明得邪乎的變異耗子不僅不怕,還一口一個大仙地叫著。
不過他對這些民俗也就一知半解,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理順了自己在哪,顧異的思緒重新拉回到眼前的爛攤子上。
他探出鋒利的鼠爪,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小子的吹噓。
既然你在外面有頭有臉,你被綁了,怎麼沒人把這裡平了?
剛才還唾沫橫飛的小仙爺,瞬間卡了殼。
“找啊!咋可能不找!”小九急了,小臉在黑暗中漲得通紅,壓著嗓子急促地辯解,“我可是我們堂口的……咳,反正極其重要!”
他嘴上嚷得厲害,但乾癟的小手無意識地死死攥緊了囚服的下襬,把下巴深深磕在膝蓋上。
“那……那不是因為我是自己偷溜下山的嘛。”他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音,“而且那幫拍花子的直接拿麻袋套了我的頭,這破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我都不知道被賣到了哪兒,家裡長輩上哪尋摸我去……”
九歲的孩子再怎麼裝老成,真到了生死關頭,心底那股怕被家裡人找不到、怕死在這兒的恐懼,還是順著發抖的指尖漏了出來。
顧異在內兜裡靜靜趴著。他沒去接這個惹小孩害怕傷心的話茬,只是順勢敲擊肋骨,引開了話題。
在這玻璃盒子裡關幾天了?知道這地方有多深嗎?
小九吸了吸鼻子,使勁搓了一把臉,強打起精神繼續證明自己的用處:“我也沒塊表,光靠每天牆上噴那兩頓爛糊糊算日子,估摸著得有關了六七天了。”
他嚥了口唾沫,接著回憶道:“至於有多深……反正淺不了。我裝在麻袋裡的時候醒過一次,感覺像是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大鐵盒子裡一直往下掉,失重得我胃酸都快吐出來了,掉了好半天才“咣噹”一聲停下。這地方,挖地道肯定沒戲。”
大鐵盒子,大機率是重型工業升降機。
這和顧異剛才從眼球傳回的畫面裡看到的厚實管壁、液壓閘門結構對上了。這裡絕對是地下極深處的隱秘設施。
那些被拖走的人,順著哪邊走的?
見老仙兒一直在盤問這些細節,小九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顧不上害怕了,趕緊收起那副委屈的模樣,展現出一種在街頭混跡出來的驚人觀察力。
他指了指牢房外的走廊,用極小的氣音說道:“我這幾天雖然裝瘋,但一直拿眼角盯著呢。只要上面紅燈一亮,白大褂進來拖人,全都是順著走廊往左邊盡頭的那扇大鐵門走。”
小九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即將“幹票大的”的緊張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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