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死慘白絮中,光頭男人端著土製獵槍的手在劇烈顫抖。
理智告訴他,在這詭異的荒野上遇到這種完全違背常理的組合,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掉頭逃跑。
但在極致的恐懼和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面目猙獰地咬緊了牙關,手指猛地扣向扳機。
“管你是個什麼東西,給老子死——!”
顧異沒有動。他甚至連提著黑箱的手都沒有抬一下,只是用那種看死物般的平靜目光注視著對方。
就在光頭男人的手指即將壓下扳機的瞬間。
落後半個身位的輪椅上,嘉拉微微低垂的頭顱沒有抬起,但她那隻枯瘦蒼白的手,卻握著那把生鏽的刻刀,對著虛無的風雪極其隨意地劃了一刀。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毫無徵兆地從雪地摩托的底盤下方炸響!
堅硬的凍土層轟然碎裂。
兩尊高達兩米、表面佈滿粗糙鑿痕的慘白色石雕,如同破土而出的惡鬼,猛地從地下拔地而起!
這兩尊石雕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輪廓,它們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張開粗糙的石質雙臂,一左一右狠狠砸在雪地摩托的車頭上。
“砰!”
沉重的鋼鐵車身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得猛地翹起,引擎的轟鳴聲瞬間變成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車上的三個拍花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像破布口袋一樣被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雪窩裡。
土製獵槍摔成了兩截。
光頭男人噴出一口鮮血,剛想掙扎著爬起來,一隻沉重的石雕腳掌已經無情地踩在了他的胸口,壓斷了他兩根肋骨。
戰鬥在不到一秒鐘內結束。乾淨,死寂。
“哎喲我去!”
躲在顧異身後的白小九探出個腦袋,看清了雪地裡那幾個摔得七葷八素的男人,先是一愣,隨後那雙大眼睛裡瞬間冒出了精光。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盲駝幫的孫子們嗎!”小九仗著有顧異這座靠山,大搖大擺地走上前,對著光頭男人的臉就是一腳踢起一篷雪,“半個月前給小爺下蒙汗藥的能耐哪去了?”
光頭男人被踩在石雕腳下,疼得直抽冷氣。
但他聽到小九那欠揍的活人動靜,猛地反應過來——眼前這幾個不是什麼過境的陰差,就是不知道哪路懂點邪門手段的荒野客!
只要是人,在廢土上舔血的亡命徒就不怎麼怵。
原本對未知詭異的極度恐懼褪去,光頭男人死死咬著牙,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小九一眼。
“盲駝幫?”顧異踩著積雪走上前,瞥了一眼地上的匪徒,“什麼來頭?”
小九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解釋道:
“荒野上專門乾沒本錢買賣的流浪匪幫,拐賣人口、割人器官啥都幹!老輩人都說,這幫孫子入夥的投名狀邪門得很,得親手把自家的親屬迷暈了交上去賣掉,徹底絕了人味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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