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唯一沒有被震住的,只有坐在頭馬上的白小九。
這小子興奮得直接在馬背上蹦了起來,手舞足蹈地衝著周圍呆滯的炮子們瘋狂顯擺,那副與有榮焉的狂熱模樣,恨不得宣告全天下。
顧異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沒了腦袋、體型龐大的無頭狼屍,隨手扯出幾根蛛絲,極其熟練地將狼屍捆成了一個結實的“粽子”,單手拎起來,“砰”地一聲扔在了自己的雪車後座上。
收容條件可是要吃掉對方,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生啃生肉未免太驚悚了點,當做戰利品打包帶走,回頭烤了吃也是一樣的。
直到這時,白老三才衝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滿頭是血、撿回一條命的六子,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顧異那平靜的側臉。
這魁梧的漢子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顧異用力抱了抱拳。
“大兄弟……不,恩人!您這可是救了自家兄弟一條活命啊!”白老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顧異重新坐回雪車上,視線掃過癱在地上還在咳血的六子,隨意地開口問了一句:“他怎麼回事?剛才喊了一嗓子,變到一半怎麼自己先吐血了?”
因為顧異剛剛展現出的實力和救命之恩,白老三此刻沒有任何隱瞞。
他一把薅起地上的六子,又是心疼又是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他媽腦子讓雪塞住了?!睜開你的眼瘸看看這是哪旮沓?這是離家六百多里的老鶴城廢土!你真當咱家白老太爺的胳膊能伸這麼長?!”
罵完六子,白老三轉過頭,有些無奈地向顧異解釋道:
“恩人,讓您見笑了。這小子是個生瓜蛋子,一急眼連命都不要了!咱們道上有句老話,叫‘出馬不過江,過江神不靈’。咱們家堂口在六百里外,隔著這麼老遠,家裡供的大仙哪能庇佑過來?”
白老三頓了頓,指了指來時的方向:“咱們追進這片死地的時候,專門去附近的兄弟堂口拜了碼頭,上了供。咱們現在身上頂著的,都是借人家本地仙家的一點皮毛力氣,護護身罷了。這小子剛才瞎叫喚,硬要隔著幾百里地去連家裡的老祖宗。這就好比用細麻繩去拽大鐵坨子,當場就把身上的竅脈給憋斷了,這不就遭了反噬嘛!”
顧異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雖然沒有變化,但在心裡卻忍不住吐了個槽:
好傢伙,鬧了半天這所謂的“仙家”,還是個帶訊號覆蓋範圍的通訊基站?離得遠了沒訊號,出門在外還得拜山頭蹭本地的區域網?
不過吐槽歸吐槽,也讓顧異對關東這套力量體系有了新的認知。
“行了,都別磨嘰了!”
白老三抬頭看了一眼幾乎要壓到頭頂的鉛黑雲層,扯著嗓子大吼:
“天馬上黑透了!這幾頭狼屍流出來的血腥味太沖,在這兒開膛破肚純粹是找死!拿麻繩捆結實了,全都搭在馬背上,拖回屯子裡再收拾!”
在廢土上,一頭F級畸變獸的完整屍體可是頂好的硬通貨。
不管是給仙家上供還是自家燉了吃,哪怕是頭狼那具被砸碎了腦袋的殘屍,也沒人捨得扔在荒野上。
炮子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連剔骨尖刀都沒往外掏,極其粗暴地甩出套馬索,將那幾頭還在往外滲著灰血的狼屍死死纏住,直接往畸變挽馬寬闊的脊背上一搭。
對於這些體型堪比小山的挽馬來說,這點重量根本算不上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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