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察者之瞳】的視界裡,那撮粉末落水即化,並沒有產生什麼花哨的光影,而是化作一股渾厚溫和的無形氣息。
這股氣息如同羅網,將狼肉裡那些暴躁的惡念和淤積的病變毒素死死包裹,隨後一點點中和、消解。
不到半分鐘,鍋裡那種噁心的腐臭味散了個乾淨,只剩下單純的肉腥。
剛剛還在大談科學毒性的林缺,此時看著鍋裡發生的變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裡不可置信地喃喃著“這不符合生物學邏輯”。
城裡人的科學常識,在荒野土法面前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大柱用鐵笊籬把狼肉全撈進旁邊的乾淨雪堆裡拔涼,緊接著一腳踢翻了鍋裡的濁水。
他拿粗布抹了把鍋底,挖出兩大塊白花花的變異野豬油甩了進去。
豬油在燒紅的鐵鍋裡“滋啦”一聲化開,騰起濃烈的脂香。
老頭順勢把木盆裡的“蔥薑蒜”全倒進熱油裡爆香,大柱跟著把冷透的狼肉重新倒回鍋中,掄起鐵鍬般的大鏟子來回翻炒。
直到狼肉邊緣被油脂煸得微黃,他才反手掏出個黑陶罐子,挖了兩大勺黏稠的東北大醬,連帶著兩把粗鹽,狠狠拍在鍋裡。
醬香遇熱,瞬間炸裂。混合著狂野的肉脂味,一股濃郁到能把人魂勾出來的香氣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剛才還犯惡心、滿嘴科學理論的林缺,肚子極其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嚕”的一連串哀鳴。
就連一直靜如死物的嘉拉,似乎也被這股煙火氣所吸引。
她微微偏了偏頭,蒼白的鼻翼極輕地翕動了一下,彷彿在感受著屬於活人的溫度。
接著,老頭又拎來半筐配菜。
幾把黑乎乎、扭曲得像舊皮鞭一樣的植物纖維;幾顆拳頭大小、表面坑坑窪窪長滿“眼睛”的褐色硬塊;以及兩副葉片呈現灰綠色、菜幫子粗大得像某種真菌的植物。
看著老頭把這些玩意兒一股腦倒進鍋裡,再添上大半鍋清洌的井水,顧異在腦子裡拼湊了一下常識,才勉強認出那有可能是幹豆角、土豆和白菜。
看著那一筐配菜,顧異這回是真的有些不淡定了。
肉,他能理解是荒野上打獵來的。
但在這滴水成冰的極寒地界,能拿出這些帶著土腥味的農作物,說明這屯子裡絕對有完善的溫室地窖,甚至掌握著一套完整的廢土種植手藝!
這代表什麼?代表人家能種地!吃上新鮮蔬菜!
不管長得多磕磣,它只要能吃,在這廢土上就是黃金!
顧異頓時覺得心態有些失衡。
想當初他剛穿越到望川市C環區那會兒,每天吃的全他媽是合成營養膏。
像這種長在地裡的正經蔬菜,那是隻有擁有正式公民身份的B環區老爺們才吃得起的奢侈品。
結果現在倒好。
在這連個破鐵絲網都沒有、被視為人間地獄的廢土深處,這裡的人不僅大口吃肉,還能整出一大鍋正兒八經的配菜鐵鍋燉。
顧異在心裡忍不住暗罵了一聲:孃的,合著自己之前過得日子算啥?算自己能吃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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