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著手,從容地穿過層層刀槍,目光快速掃過地上的傷員。
傷不少,但沒幾個是要害傷。
胳膊、腿、肩膀,陰鬍子的刀像是有意避開了心口和脖子。
他們不像是來殺人的。更像是來抓活的。
這個念頭在顧異腦子裡閃了一下,暫時按下沒說。
顧異走到白老三跟前。
咋樣?
白老三扯了扯小栓子找來的舊棉襖,咧了下嘴。死不了。
顧異沒搭腔。他蹲下來,翻開右手掌心——那糰粉白色的肉芽在風雪裡舒展開,【慈悲肉蓮】泛起淡淡的柔光。
白老三看見了,沒躲,甚至主動把胸口往前挺了挺。
肉芽貼上皮肉,白老三悶哼了一聲。
撕裂的肌肉纖維在柔光下被強行接駁,淤黑的死血順著毛孔被擠出體外。
十幾秒的工夫,他胸口幾道最深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肉痂,慘白的臉色眼看著回了血氣。
阿啞手裡的骨針還沒扎完一半。她抬眼看了一下白老三胸口的變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幾根細骨針,默默地把針收了回去。
顧異掐好時間收回手,起身走向常九娘和胡慶山。
兩人已經看直了眼。顧異沒廢話,沾滿風雪的手按上常九孃的肩膀。
嘶——常九娘疼得一哆嗦,但緊接著,撕裂的肌肉被強行拉扯癒合,連帶著胸腔裡那股咳血的憋悶也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胡慶山肩上深可見骨的刀傷,也被顧異順手一抹,直接治癒。
黑松驛的馬福貴瘸著一條腿靠在木箱上。
見顧異走過來,他臉上立馬堆起滑溜的笑,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拱手:哎喲,李先生,勞您的大駕……
顧異蹲下,肉蓮直接貼上他幾乎被削去一半的膝蓋。
肉芽翻湧,膝蓋上的慘烈傷口飛速收攏成一道淺疤。
馬福貴試著活動了一下腿,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利索地單腿點地打了個千兒:活菩薩!李先生,往後您在黑松驛的地界有事,我馬福貴絕不含糊!
顧異沒理會他的客套,起身往營地深處走去。
他專挑傷勢最重的人下手。
一個肚子被豁開、腸子快流出來的年輕炮子;一個大腿被削掉一大塊肉、眼看就要失血休克的弟馬。
顧異走過去,手掌一按,十幾秒後收手。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整個營地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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