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裡一絲紅的都沒有。往外冒的是一縷淡黑色的霧氣。
常九娘倒吸了一口涼氣:活人……變鬍子?
砍死了化成黑霧飛走,連根頭髮絲都不留。
老吳聲音發沉,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在老鴉溝香堂裡,這幫東西死摁著二喜和小辮,逼著他們留名。
老吳吧嗒了一口沒點火的空菸袋,獨眼裡透著後怕。
我尋思著……他們現在有了擴充的邪法。變成鬍子的東西,能透過這種的法子,再把大活人同化。
他看向那堆忽明忽暗的篝火:老鴉溝這幾百口子大活人,十有八九就是這麼被他們滾雪球一樣,生生圈過去的。
老吳轉頭指了指嚇得直篩糠的老八。
這人叫老八,他說三四天前,荒野地下傳出個訊息——有人活著從閻王哈氣溝出來了,叫雷老九。帶著轉化成不死不滅的陰鬍子的法子。這訊息透過盲駝幫的盲軌、倒頭香的暗盤,已經在荒野上傳開了。
老吳盯著忽明忽暗的篝火,吐出最後一句話。
盲駝幫底層的爛人,已經有三四成跑去投奔了。
這句話一出來,常九娘和胡慶山的臉徹底白了。
盲駝幫再爛也是關東最大的走私網路,三四成人跑去投奔,意味著整個荒野的流民都在往對方那湧。
三爺。 老吳看向白老三,這事兒要是捂不住,走香路的誰還敢信睡在同一個炕上的兄弟?咱這香路……根子上要爛了。
篝火劈啪作響。
沒人接話。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這三層訊息——一個村子完了、活人能被變成鬍子、整個荒野都在往那邊跑。一層比一層重。
過了片刻,白老三坐直了身子。
今晚這事兒,我也給你們交個底。
他掃過胡慶山和常九娘,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冷。
各位想想,咱們這幾家在斷頭嶺合盤,我們太平鎮的人走的是暗線。結果呢?我們前腳剛邁進營地,連口熱氣都沒喘勻,幾百號陰鬍子騎兵直接就糊臉上了。
白老三冷笑了一聲,反問道: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老胡,咱們今晚外圍撒出去多少灰家探子?
五口子。胡慶山答道,臉色已經開始難看了。
幾百號騎兵摸上來,五個探子連個屁都沒放出來?白老三的聲音透著股寒意,沒人帶路,沒人提前拔了眼線,這幫死人能把咱們圍得像個鐵桶一樣?
篝火裡的乾柴猛地炸開一個火星。
沒等眾人消化完,白老三緊接著又丟擲一句:
還有,你們回想一下剛才那場混戰。陰鬍子鬧得兇,刀光劍影的,可你們看看地上的傷員——斷胳膊、砍腿、削肩膀的不少,但有幾個被抹了脖子、捅了心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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