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刀。
顧異化身的【迴音蝠王】在數百米的高空迎風滑翔。
漫天的風雪遮蔽了所有的參照物。
飛出太平鎮幾十公里後,底下除了茫茫雪原就是連綿不絕的漆黑老林子,連條野獸趟出來的路都看不見。
顧異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確認自己已經徹底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本來也沒打算靠自己瞎找。
閻王哈氣溝這種地方,就算在皮圖上標得再清楚,真到了這大雪封山的實地也根本摸不著門。
想要直搗黃龍,最省事的辦法,就是找本地的“熟人”帶路。
他鎖定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收攏雙翼,降落的瞬間解除形態,穩穩踩進齊腰深的積雪裡。
顧異閉上眼,意識沉入圖鑑,精準地觸碰了那塊【規則殘片(1/4)——歸旗血誓】。
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湧入殘片。
“嗡——”
前方的積雪劇烈翻騰起來。十團濃重的黑霧憑空湧現,迅速在冷空氣中凝結。
短短幾秒鐘,十名騎著骨馬、披著破爛皮襖的暗影騎兵,赫然列陣在顧異面前。
顧異仔細打量著這些被自己召喚出來的東西。
這十個騎兵跨坐在眼眶冒著黑氣的骨馬上。
臉頰乾癟凹陷,青黑色的皮膚像風乾的樹皮一樣緊緊貼在顴骨上,眼珠子渾濁發黃,活脫脫就是一群從老墳裡爬出來的乾屍。
破爛的衣服上,還殘留著民國時期的匪幫番號痕跡。
“他奶奶的!併肩子,給老子併肩子砸窯!”
“扯呼!點水了!先把那娘們兒綁了!”
“大當家的發話了,把這幫兔崽子全剁了吃肉!哈哈哈哈!”
十個乾屍騎兵剛一成型,手裡攥著生鏽的馬刀和火銃,喉嚨裡立刻爆發出極其粗鄙、狂熱的土匪黑話。
它們臉上的表情兇戾扭曲,貪婪、殘忍的情緒簡直要從那乾癟的五官裡溢位來,一邊狂笑一邊揮舞著兵器在雪地裡亂轉。
顧異眉頭微挑。
這活靈活現的狂躁勁兒,讓他第一時間以為這些被收容的玩意兒還保留著活人的心智。
“喂。”顧異試探著出聲問了一句,“認識路嗎?”
十個乾屍騎兵連頭都沒回,看都沒看他一眼。
“響窯啦!搶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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