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刀。
馬老二死死攥著韁繩,兩腿拼命夾著馬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風雪深處。
沒有追兵。但他身邊的年輕弟馬已經嚇破了膽,臉色慘白,手裡的獵槍抖得連扳機都快扣不住了。
“二哥……咱們能跑脫嗎?老四他們全陷在裡頭了……”年輕弟馬帶著哭腔。
半個時辰前,他們柳葉溝的整支過冬車隊在十幾裡外被堵了個正著。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劫道,而是一群殺不死、砍不碎的黑霧怪物。
馬老二見勢不對,拼了一條老命帶著這個年輕的衝出重圍,就是為了趕回村子報信。
“閉嘴!留著力氣趕路!”馬老二咬著牙嘶吼。
話音剛落,前方漆黑的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動靜。
“咚——咚咚!”
那是鼓聲。但聽起來不像普通的牛皮鼓,倒像是生鏽的鐵片在刮擦著乾枯的人皮,聲音又幹又冷。
鼓聲一響,兩人胯下的挽馬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聲音,直接前腿一軟,哀鳴著跪倒在雪地裡。馬老二和年輕弟馬被重重地甩飛了出去。
馬老二在雪窩子裡滾了兩圈,掙扎著抬起頭,臉色瞬間化作死灰。
前方林影搖晃,一個乾瘦的老頭倒騎著一頭變異毛驢,慢悠悠地擋在了路中間。
那老頭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破爛長衫,手裡掐著一根柳木趕將鞭,懷裡抱著一面蒙著黑皮的文王鼓。
在他身後,直挺挺地站著四個根本不能稱之為“人”的怪物。
那四個漢子的軀幹粗壯得極其畸形,皮肉被硬生生撐得開裂,傷口裡露出的根本不是人的肌肉,而是野獸的硬毛和灰白鱗片。雙眼往外淌著黑血,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神調門的響馬鼓……”
馬老二從雪地裡爬起來,咬牙切齒,“你們這幫敲破鼓的,平時再怎麼下作也是活人。現在居然和那群死鬍子攪和在一起?連底線都不要了?”
乾瘦老頭嘿嘿怪笑了幾聲,露出一口爛牙,根本不在乎對方的咒罵。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老頭手裡盤著趕將鞭,“這荒野上哪有底線,只有活命。那些陰兵需要人給他們指路、踩點。老漢我正好認得你們外道仙堂的門道。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老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你們外道仙堂佔著好地界太久了,也該換換莊家了。”
年輕弟馬舉起火銃想拼命,卻發現自己的雙膝往下又酸又麻,骨頭縫裡像是被人楔了生鐵釘,連半寸都挪不動。
“省省吧。”乾瘦老頭用鞭子點了點文王鼓的鼓面。
“老漢這‘扎馬絆’的鼓點,早就把你們的腿筋給勒死了。越是用力,骨頭折得越快。”
側後方的松林裡傳來一陣踩雪的腳步聲。
三個漢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出來。
馬老二原本還死死攥著槍,可藉著雪光看清領頭那人的臉時,他的手指一點點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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