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秦淮、白姝一行人後,蘇沉與大黑驢徹底獨行秘境腹地。
一路上白霧蒼茫,古道沉寂,沿途偶有散落的低階靈草、廢棄礦脈,尋常修士視若珍寶,可在蘇沉眼中,盡數索然無味。他肉身早已極超過此地,尋常天地靈物、秘境本源,對他而言早已起不到淬鍊增幅的作用,頂多算得上聊勝於無。
一路緩步前行,繞過一片斷裂的上古石林,前方幽谷深處忽然傳來陣陣靈力轟鳴與怒喝廝殺之聲。紛亂的鬥氣波動此起彼伏,夾雜著修士的怒罵與慘叫,打破了腹地許久的沉寂。
蘇沉眸光微抬,淡淡望去,只見幽谷中央藏著一汪澄澈靈泉,泉水清澈見底,汩汩湧動,水面常年縈繞一層薄薄的乳白色靈氣雲煙,氤氳蒸騰,芬芳沁脾。四周草木蔥蘢,靈氣粘稠如飴,哪怕隔著數十丈距離,都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精純本源氣息,是秘境腹地極為難得的洗脈靈泉。
此刻靈泉周邊亂象叢生,十餘名來自趙、魏、韓三國的散修修士正拼死廝殺,瘋狂爭奪這處至寶靈泉。有人結陣圍殺,有人背後偷襲,有人假意結盟反手捅刀,鮮血染紅了泉邊青石,滿地狼藉。所有人都紅了眼,只為能搶佔片刻靈泉溫養機緣,在秘境歷練中搶佔一絲修為優勢,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泉水清澈見底,汩汩湧動,水面常年縈繞一層薄薄的乳白色靈氣雲煙,氤氳蒸騰,芬芳沁脾。四周草木蔥蘢,靈氣粘稠如飴,哪怕隔著數十丈距離,都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精純本源氣息,是秘境腹地極為難得的洗脈靈泉。
大黑驢看著這群人為一池靈泉廝殺得頭破血流,滿臉鄙夷,慢悠悠邁開四蹄朝前走去,驢尾巴甩得歡快無比:“沉小子,這群凡人真是眼界狹隘,這點微末造化也值得拼命廝殺?既然他們搶得辛苦,驢爺便好心幫他們收場,咱們正好獨享這秘境溫泉!”
它迫不及待踏入泉水中,溫熱順滑的靈泉沒過驢身,氤氳靈氣絲絲縷縷鑽入皮毛肌理,舒服得它眯起驢眼,渾身慵懶,愜意至極。
蘇沉駐足泉邊,淡淡掃了一眼靈泉。
這靈泉的確算得上一方上等造化,能洗練凡脈、淬淨靈力、柔和經脈,對七國境內的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煉寶地。
可對他這具歷經萬古淬鍊、早已萬法不侵、肉身無敵的軀體來說,這點靈氣滋養如同杯水車薪,毫無增益,連發癢都做不到,自然提不起半點興趣。
“對你有用,你泡便是。”蘇沉語氣平淡,並無上前的意思。
“別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黑驢在泉水中撲騰兩下,濺起細碎水花,囂張又熱情地招呼,“反正前路不急,距離秘境核心大聚還有不少時間,不如躺平摸魚,泡個溫泉放鬆放鬆,那群天驕還在拼死拼活廝殺奪寶,咱們悠閒泡澡,這不比打架舒服?”
大黑驢一番慫恿,隨性又愜意。
蘇沉無奈失笑,緩步朝靈泉走去。
此刻谷內十餘位三國散修依舊殺得紅眼,沒人注意到悄然靠近的一人一驢,甚至還有人妄圖搶佔整片靈泉,催動術法狂攻對手。
大黑驢見狀懶得廢話,隨意抬蹄輕踏地面,周身溢位一縷淡薄的弒神吞魔霧氣,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帶著碾壓低階修士的絕對壓制力,瞬間籠罩整片靈泉幽谷。
場內所有修士只覺渾身靈力驟然凝滯,經脈發麻,護體靈光瞬間黯淡崩碎,周身氣力被徹底封禁,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眾人臉色劇變,滿心驚恐,根本察覺不到霧氣來源,只以為遭遇了秘境遠古凶煞,哪裡還敢半分停留,紛紛忍著傷勢,連滾帶爬起身,頭也不回倉皇逃出幽谷,片刻不敢逗留。
轉瞬之間,喧鬧廝殺的靈泉邊徹底清淨,再無一人。
溫熱溫潤的泉水包裹周身,靈氣輕柔流淌,雖對蘇沉的無敵肉身毫無提升,卻足以洗去一路風塵,撫平趕路的疲憊。一人一驢就這般肆無忌憚躺在秘境至寶靈泉裡,如同尋常凡人泡溫泉一般,鬆弛自在,悠然自得。
大黑驢四仰八叉浮在水面,驢頭枕在泉邊青石上,舒服得快要打鼾,時不時還吐槽兩句外面打生打死的修士太過愚蠢,為了這點泡澡水都能拼得頭破血流。
靜謐的幽谷暖意融融,一派歲月靜好。
沒過片刻,一道清逸出塵的身影,踏著林間白霧,緩步走入幽谷。
來人白衣勝雪,身姿清雅,眉目溫潤,氣質絕塵,周身自帶一股超凡脫俗的風雅道韻,正是楚國頂尖天驕——靈均公子。
他本循著靈氣波動前來尋覓靈泉造化,可剛踏入谷中,一眼便看到泉水中悠哉泡澡的一人一驢,目光落在大黑驢身上時,溫潤的眉宇瞬間微微一沉,淡淡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幽怨與不滿。
秘境初入之時,各大楚國天驕提前盟約,同族不殺、同族互助、互不劫掠,恪守同門道義。結果這頭黑驢當初搶寶搶瘋了,見寶就衝、逢機緣就吞,搶得眼紅上頭,連他的護身法寶都一併順走,事後直接溜之大吉,半點不講同族情面。
大黑驢聽見那聲冷哼,瞬間睜開驢眼,轉頭看向岸邊的靈均公子,非但不慌,反而嘿嘿一笑,擺出一副熟稔又諂媚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