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資產清算檔案,也不是什麼逼她就範的法律條文。那裡面......滿滿登登的全都是她和許深從小到大的合照,以及許多許多她自己都快記不起來的,小時候許深送給她的禮物。
她跟許父鬧離婚時,因為滿腔的怨恨,瘋狂地遷怒於兒子。
她恨許深為什麼不堅定地站在她這邊,恨許深為什麼要替許意那個喪門星說話。
於是在離開許家大宅的那天,她賭氣般地將關於這些全部留在了許家,一樣都沒有帶走。
她以為,那些東西早就被當成垃圾扔掉了。
卻沒想到,許父居然將這些東西一件不落儲存得如此完好。
甚至連相簿的邊緣,都乾淨得沒有一絲灰塵。
周文月顫抖著伸出手,顫巍巍地撫摸過最上面的一張相片。
那是許深大約七八歲時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著精緻的小西裝,緊緊挨著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露出一排潔白的小乳牙,眼神里滿是對母親毫無保留的依戀。
而那自己也還沒有被掌控欲折磨得不成人形,溫柔地摟著兒子的肩膀。
看著相片上許深稚嫩純粹的笑臉,周文月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刻意偽裝出來的冷血,在這些真實的帶有溫度的舊物面前不堪一擊。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相簿的塑膠封面上,模糊了孩子的面容。
“小深......”周文月有些哽咽地喚了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淒涼。
這一刻,無數被她刻意塵封的記憶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迴響。
她彷彿又看到了許多年前,那個身形還很是嬌小的男孩子,總是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用黏糊糊的聲音喊著“媽媽”。
她怎麼能說出那些懲罰他的惡毒話語?
他明明是她也疼愛過的親骨肉啊。
周文月一邊哭著,在盒子裡慌亂地翻找著。
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最底端的一個汽車模型上。
由於年頭有些久了,模型的邊緣已經有些微微掉漆,但每一個拼接的關節和線條依然嚴絲合縫,看得出製作者當年的用心與天賦。
周文月將汽車模型緊緊捂在心口,哭得不能自已。
那是許深上初中那年,為了給她準備生日禮物,瞞著她偷偷在學校的實驗室裡熬了無數個通宵,最後拿去參加全市青少年建模大賽一舉斬獲特等獎的作品。
她至今都還清晰地記得,那天傍晚,已經初具少年挺拔的男孩子,將這個沉甸甸的獎狀和模型捧到她面前時,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漫天的星光。
當時,許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卻昂著小腦袋,無比認真地對她說:“媽媽,這是我自己做的。你先收著這個小的,等以後我長大了能自己賺錢了,我一定會給媽媽買輛真豪車,天天載著媽媽到處兜風!”
少年的誓言猶在耳畔,可如今,他長大了,有能力在商海里隻手遮天了,而作為母親的自己,卻變成了阻擋他路的幫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