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泓錦恭敬地作揖道:“是，父王。”
當他再次直起身子，眼神卻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他斟酌再三，才故作平靜地開口。
“父王……表姐為何在此？”
顧聞舟望了眼殿外，那女子早已離開。
他笑道:“煙黎十日前才剛到皇都。”
“你知道的。她幾年前受了重傷，靈根斷裂，聽說皇都來了一位不出世的名醫，你皇叔便叫她回來碰碰運氣。說來，你們姐弟二人許久未見，多敘敘舊。”
顧聞舟一邊叮囑一邊轉身回到桌案前，繼續執筆題字。倒是沒有注意到背後的顧泓錦神情的變化。
顧泓錦的笑顏驟變，陰狠毒辣的眼神一閃而過。他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遵命，父王。兒臣先告退了。”
顧泓錦轉身踏出大殿，望著天空之上殘陽如血。
離開的路上，他一步步踩著金光粼粼的臺階，藏在袖中的雙拳握緊，隱忍著胸腔中一股無名怒火。
顧聞舟終於寫完了最後一筆，他滿意地舉起這幅筆墨未乾的作品，細細觀賞，只見灑金箋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入木三分。
只有四個字，龍爭虎鬥。
顧泓錦離開大殿，沒有選擇直接返回寢宮，他攔住一名路過的侍女，得知了冷煙黎暫居的寢宮位置後，便怒氣衝衝地直奔目的地。
大門被破開，侍女們根本攔不住，也來不及通報。
顧泓錦大步跨過門檻，便瞧見那令人生厭的女人正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飲茶。
顧泓錦怒火中燒，他瞥了一眼女人桌案前的佩劍，忍不住譏誚:
“表姐，靈根都斷了，何苦再隨身帶著佩劍？你要是不放心，這皇都我熟悉，您吩咐我一聲，我給你多安排幾個護衛。”
看似關懷備至的話語，實則句句綿裡藏針。
冷煙黎勾唇淺笑，自顧自地飲茶，完全不理會顧泓錦的挑釁。
眼見冷煙黎不為所動，顧泓錦繼續得寸進尺地威脅道:“在這帝都玩夠了就請回北長城吧，那裡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冷煙黎聞言，終於看向了這位許久未見的表弟。
她將茶盞放回桌案，發出一聲輕響，顧泓錦卻反應極大，被嚇得渾身一顫，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顧泓錦暗罵一聲，那道如鷹般銳利的眼神，叫他差點忘記眼前的女人已失去了全部修為，早就不足為懼了。
冷煙黎被他的表情逗樂，攏了攏披風，眼神玩味地看著他，薄唇輕啟:“顧泓錦。你如今敢這麼囂張，是以為辦了件小事，那個位置就屬於你了嗎？”
“我勸你別高興得太早。我雖然失了武功，可能力還在。如今被任命為六扇門新任執事，以後要接觸的日子還長著呢。”
說著，她站起身來，緩步站在顧泓錦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皇室繼承權只看血統和能力，可沒有性別、姓氏一說。”
“所以。”
“今日的天下是顧姓，明日，也能是冷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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