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的客人飲著美酒正與友人高談闊論,唾沫星子飛濺在怪人的桌上,客人頓了頓,見那斗笠怪人並未注意,他便轉頭當作無事發生,繼續大笑起來。
張淵默默注視著那輛馬車駛遠的背影。
這條鬧市街區人聲嘈雜沸騰,每個人都掙扎在的生活中無法自拔,誰又能想到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那輛馬車上,承載著人妖兩族的希望。
張淵曾經強烈反對將這群孩子送去蓬萊,他一路風馳電掣闖入清微派道觀,正巧遇上了觀內大擺宴席,道士與修士們大笑著舉杯,沖天的酒味瀰漫方圓幾里。
這群人在為終於達成了妖族定下的三個條件而狂歡,齊玄真作為蒼穹學院的代表坐在副位,桌前擺滿美食佳餚。
這讓張淵無比火大。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宴席,驚得眾人齊齊起身,這副鬍子拉碴殺氣騰騰的模樣與歡慶的氛圍格格不入。張淵無視眾人奇怪審視的目光,徑直走向齊玄真,扯起對方的衣領,雙目猩紅地質問:
“為什麼是他們?!”
四周法器碰撞的聲音響起,符籙暗攥在手心,數把長劍直指張淵,場面一時間寂靜無聲,連被打翻的酒水滴落於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齊玄真輕輕按掌,倘若張淵真想動手,在座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位院長的眼底並沒有對大羅境的恐懼,他只是輕聲又冷漠地回答。
“你覺得我們還有選擇麼?”
張淵啞口無言,齊玄真一把甩開他的手,語氣冷硬至極,字字句句都是對張淵的恨。
“難不成是我想讓我的學生們去送死嗎?”
“當年意外發生的時候你在哪裡?”
“如果不是當初你臨陣脫逃,他們現在就不用去送死!”
……
張淵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道觀的,耳邊嗡嗡作響,全是齊玄真的質問。
一年前,離開花滿閣之後,他便徹底沒了音訊。
他又一次逃跑了,和那次一樣。
就連蘇長笠也聯絡不上。
張淵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渾渾噩噩的狀態。
在林七七找自己借錢時他便意識到了怪異之處,為保證這些笨蛋的安全。他小心跟蹤幾人來到花滿閣,卻意外遇見故交清辭月。
久遠的記憶在這一瞬間衝破了酒精的壓制,強硬地鑽入他的腦海中。
在被蘇長笠救下之前,張淵就是一個流落街頭的醉漢乞丐,一身絕世武功似要爛在泥裡。
這些年來張淵一次又一次幫助學院為學子保駕護航,看似是他在無條件的付出,其實守護這些學生就是他活下去的寄託與希望。
現實終究是殘酷的,假裝遺忘,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