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小魚姐拜託了!”沈墨一錘定音,布料與草木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他們這一行人終於開始往前摸進。
小魚身形嬌小,雖是陣修,本不善戰鬥,但常年在學院裡跑來跑去,對地形極其熟悉,此時就像一隻靈活的赤狡兔,在戰場的硝煙中穿梭而行。
沈墨緊隨小魚身後一起打頭陣,方正儒殿後,最重要的人物在佇列的中間,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默契隊形。
這次備受保護的是林茉,當然不是因為她本人,而是她護著的黑色匣子。
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它而起,這匣子的重要性可見一斑,他們絕不會讓斬道會得逞!
秦烈帶來的將士中不乏有修為甚高的修行者,蒼穹學院佔了微末的主場優勢,可寡不敵眾,也得不了多少便宜。
不少學子和長老都因戰鬥而受傷,尤其是自己朝夕相處的長老或是同窗,聽到那些熟悉的聲線發出痛苦呻吟,難免會讓人心生不忍,腳步凝滯。
而一走神就容易出岔子,周星星踩中石子差點崴腳跌倒,好在沈墨伸手撈了一把,這才沒脫離隊伍。
他攙著周星星的胳膊,哪裡會想不到夥伴們心裡的憂慮,於是回頭提醒,“都清醒點,我們逃出去才是對學院最大的幫助。”
周星星穩了穩心神,用力點點頭,摒除一切雜念,只顧著悶頭往前跑。
“轟隆——”一聲巨響,逃亡小隊的斜後方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崩塌,林茉以餘光瞥視,居然是秦烈一刀劈塌了學院的劍閣。
神仙打架,螻蟻遭殃。
天空之上,鬥法產生的氣流將細雨攪得好似刀刃,刮在人的臉上生疼。
林茉步履沉重,雙腿彷彿灌了鉛,平日裡熟悉的山路此刻走得無比艱難。風呼嘯著從身側湧去,她夾在隊伍中間,前後只聽得見粗重的喘氣聲。
“劍靈,你能不能感應出來匣子裡是什麼東西?”林茉悄悄在心湖中詢問。
劍靈正藏在天突穴內替她放哨,身為神劍,並非無所不能,向來插科打諢的它難得沒有說大話,“這匣子想必是用特殊材料製成,我也無法探知。”
正在林茉頭腦風暴之時,劍靈神色一變,喵喵劍破開包裹著的層層布條,劍氣拖尾猶如一條白練,劍鋒直衝雲霄!
“我們被發現了!加速!”沈墨眉心突突直跳,言簡意賅地吼道。
話音剛落,處於隊尾的白袍少年已挽劍,足尖輕點,地面震起細微的塵灰,整個人騰躍而起,與神劍一前一後往那涿光山山頂掠去。
即便長老們默契十足,已經盡力幫他們拖延,可是修為差距如同天塹,無法抹平。
就像從前的千萬次,方正儒毅然決然地站在所有人身前,攔住一切妄圖阻礙他們前進的災厄。
秦烈騰出一隻手駕馭法器,那柄不知何名的長刀彷彿有著精準的定位系統,迴旋著穿過繁枝茂葉,直指林茉等人所在方向。
落葉被切割成絲,在雨幕中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又因氣勢磅礴的風刃重新飛旋,好似柳絮因風而起。
方正儒的耳尖微動,他敏銳地擲出步光劍,半空中凝成三道劍光,與喵喵劍一起並肩衝刺,如同柔軟的絲絹纏繞法器,迅速收緊,碰撞出燦烈的火星。
秦烈的法器又如何能被輕易擋下,若不是有神劍在一旁輔助,步光劍或許早已碎裂。劍靈與器靈的魂魄共鳴,方正儒強行御劍制停,必然遭到反噬,他的面部肌肉有一瞬緊繃,故作平靜之下,五臟六腑已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
按理說,傷至於此,早已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他該收手暫避了。
可一旦停手,山間窄道中逃亡的夥伴們就必然遭到法器攔截,無法到達預定的目的地。並且他和沈墨心知肚明,這個計劃從始至終都有一個最大的阻礙,只要秦烈站在琢光山巔,他們就絕無逃離的機會。
宋若的修為不夠,在秦烈眼中就如困獸之鬥,無法引起他的絲毫興趣。唯有一個更強大的誘餌出現,才有機會,讓他釘死在原地的腳步挪動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