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掌櫃挑揀房門鑰匙時,兩人倚靠在櫃檯上,觀察著四周的陌生食客。
這家客棧不溫不火,打尖住店的客人不多,各自閒散地坐著吃茶聊天,倒是也有修士,林茉收回視線,不敢多瞧,手指輕快地敲著櫃檯。
掌櫃終於遞過來一把繫著木牌的鑰匙:“丙字三號房,上樓右轉到底。”
林茉伸手接過,道了聲謝,正要招呼周星星提起行李上樓——
“啪!”
一聲醒木脆響,陡然打破了堂內舒緩的嘈雜。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突然,堂前的說書檯,走上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長衫、面容清癯的老者,醒木一拍,他清了清嗓子。
“諸位客官,今日小老兒不說那前朝舊史,也不講那神仙志怪,單說一件……就在年前,震動東海的大事!”
老者聲音洪亮,帶著說書人特有的抑揚頓挫,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已經上了二樓的林茉和周星星也不由得駐足。
“話說那西岸墓海之外,有座仙島蓬萊,妖族領地,風暴環伺。然則仙島之下,鎮著維繫一方的天地靈脈,可偏有那覬覦靈脈之力的小人,意圖攫取!”
老者說得興起,唾沫橫飛:“就在那靈脈將枯,仙島欲墜的千鈞一髮之際!但見——”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全場,林茉和周星星站在二樓走廊處仔細聽著,雙雙對視一眼。
這則故事並不陌生,從前是最賣座的說書本子,回回都能贏得滿堂喝彩。可眼下的狀況,再講這則故事,可就難說了……
“蒼穹學院六名學子,攜那靈族遺孤,臨危受命,毅然登島,修復靈脈,可謂是人間英傑!” 老者的語氣激昂。
“那六人,被精靈箭矢分散,不得已兵分三路,二人深入精靈族潛藏其中,二人在海岸邊無意間偶遇狐族,二人被包藏禍心的蛇族尋上。”
老者說得繪聲繪色,顯然對此事極有感觸,眼中都閃著光亮。臺下有些人聽得入神,低聲議論。
“蒼穹學院那幾個,不是說他們勾結斬道會,弒君竊寶,正被全國通緝嗎?” 一個食客小聲與同伴嘀咕。
“這個故事倒是許久沒聽了,說書先生,您繼續!” 另一個獨行客朗聲笑道。
但就在這時,鄰桌那幾個紈絝子弟中,一個麵皮白淨的公子哥嗤笑出聲,“老梆子,你是活膩味了吧?在這兒講逆犯的故事?還英傑?我呸!通緝令貼得滿天下都是,你還在這兒給他們臉上貼金?”
說書老者臉色一變,梗著脖子道:“這位公子,小老兒所言,句句皆有依據!蓬萊之事,雖未廣傳,但絕非虛言!那些少年學子乃是行俠仗……”
“狗屁的俠義!” 另一個紈絝一拍桌子,酒碗都震得跳起,“遺旨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重寶失竊,蒼穹學院內抗旨逃亡也是實情。你這老東西在此妖言惑眾,莫非也是他們的同黨?還不快滾出去!”
酒樓裡一時安靜下來,其他食客紛紛低下頭,不敢摻和。掌櫃的也從櫃檯後探出頭,一臉苦相,想勸又不敢。
這說書老者名氣不小,別家客棧重金相邀,百般求請,都請不來,只顧自己脾性,心情好便隨意挑選家客棧講起故事。
可那紈絝少爺身份更不簡單,乃是季家三房的幼子,最是受寵驕縱,聽說是在家族裡衝撞了貴客,這才被逐出家門歷練。
在這間客棧裡白吃白住好幾日了,每天都得拉著那些紈絝一起吃喝玩樂,店老闆敢怒不敢言。
說書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幾個紈絝,怒道:“你……你們黑白不分,忠奸不辨!老夫雖只是個說書的,卻也知公道二字,那通緝令分明是……”
“是什麼?” 錦袍公子哥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眼皮一翻,“老東西,你敢在我虎獅城裡講他們的故事,你難道不知我兄長與他們蒼穹學院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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