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能進周家漿洗院的,都有的是關係。她們中有的是府中管事的親戚,有的兒子在前院當值,最喜歡給新人樹立規矩。
有人舀起冰冷的井水看似往盆裡潑,卻是潑在她身上:“洗衣服要用冷水,才能不傷到衣料!”
另一個婦女抓起粗鹽,用力按在她流血的手背上:“要先消毒,豪門最講究乾淨~”
還有人扯著她的頭髮,就往冰冷的漢白玉水槽邊按:“看清楚,每件衣服都要這樣輕輕揉搓。”
羅搖被一群人圍著,壓得直不起腰,水一瓢瓢潑來,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衫,浸入最裡層的衣服;手背上,鹽粒不斷嵌進傷口的皮肉,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疼。
李莉就站在旁邊,高高在上,冷眼旁觀:“羅、搖,這就是豪門,高薪,從來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羅搖已經疼得臉色慘白,她當然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社會,尤其是在這樣的豪門裡,有僱主的欣賞,就註定有同事的排擠。
爾虞我詐,欺新霸弱等,更是這個冰冷的社會的常態。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唔......”思忖間,更多的大手狠狠將她壓緊,還捂住了她的嘴。
這麼深的宅院,不會有人來救她;她一個人,就像是誤入深海的一葉孤舟,周圍海嘯席捲,走哪兒都是死。
可惜——
眼看著一群人還要變本加厲,羅搖忽然咬開捂住嘴的那隻手,從一眾空隙中,看向李莉:
“是啊,豪門——從來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話落,她忽然將頭“嘩啦”一聲埋進整個洗水池裡,任由長髮在水中散亂。
又抓起旁邊洗手檯上的一個琉璃瓶,狠狠砸向漢白玉水槽的邊沿!
“砰!”琉璃瓶應聲而碎,碎片四濺。羅搖毫不猶豫地抓起最大的一片鋒銳碎片,朝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劃下!
鮮血瞬間從傷口噴湧而出,琉璃碎片還太過鋒利,這一劃幾乎深可見骨,翻卷的皮肉、和微白的骨頭在冷空氣中微微顫抖,滲人至極。
“啊!你瘋了嗎!”李莉失聲驚叫。
所有人也嚇得驚慌失措,連連後退。
羅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般,任由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一步步逼近李莉。她那被水浸溼的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一雙眼睛卻堅定清冷得駭人:
“李姐,您說周小姐看到我這副模樣,會怎麼想呢?”
洗衣服弄溼全身,情理之中。但頭髮都打溼了......說不過去。
洗衣服導致傷口磨爛,也在情理之中。但增添了新的傷口,更說不過去......
總之,羅搖現在,完完全全就是明顯被霸凌的樣子。
李莉顯然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一時間被怔住了。
羅搖邁步、步步緊逼她,“李姐,您在周小姐身邊十五年,甚至未來還會陪伴她二十年,三十年。
但我、僅僅只是一個月嫂,兩個月後就會離開的小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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