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彷彿才真正看清,過去一年裡,那個他明明愛之入骨的女子,在他自以為是的“剋制”與“冷靜”下,承受了怎樣的遍體鱗傷。
他真該死!
江廉時壓下喉間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澀,繞過屏風,走到周書寧面前。
她瘦了很多,坐在那裡,眼眶緋紅,淚眼朦朧,裡面盛滿了這一年積攢的滄桑與疲憊。
明明去年初冬,淺雪紛飛中她嫁給他時,是那麼的明豔鮮活,巧笑嫣然。
“咚。”
男人沉重的膝蓋,單膝重重跪在大理石地面,就如求娶她那一日的鄭重。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起旁邊紫檀木盒中的“慎戒鞭”,輕柔放進周書寧手中。
“阿寧,我已懲罰,輪到你了。”
“用力些,是我、枉為人夫。”
周書寧看著他跪在眼前,看著他眼中的在意與悔恨,視線不經意就掃過他的後背,呼吸猛地僵滯。
他深色西裝布料、早已被鞭痕撕裂的碎布襤褸,清晰可見一道道翻卷的皮肉,有些地方還深可見骨。隨著他跪下的動作,新鮮的血液從傷口不斷滲出,在地面暈開點點猩紅。
這不是簡單的懲罰,是讓人將他往死裡打......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這個畫面,她想了多久......盼了多久,今天......就這麼鮮血淋漓地呈現在眼前......
打?她何嘗不想打,想把這一年裡受得委屈全部打回去,可她又如何下得去手?
她在江家發洩打的那些傭人,全都是在背後嚼她舌根的,或者應激的她一看就心機叵測的。
對於她放在心上的人,她從來捨不得傷其分毫。更何況,這還是她愛著的男人......
周書寧想起了羅搖之前說的玩笑話,沒有去接那沉重的鞭子,顫抖著手將鞭子推開,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打你,讓你痛痛快快地病一場,抵消你的愧疚,太便宜你了。
我要罰你每天晚上跪在我床前,跪榴蓮,對我和寶寶說一百遍:對不起,你錯了。要跪滿整整一年!還有——”
“好。”她還沒說完,江廉時已毫不猶豫應下,“這不算懲罰,是恩賜。”
在外面等待的六個小時,天知道他恐懼到極致,怕她真的再也不願見他,怕弄丟了那個一直跟在身後、滿目是他的小女生。卻沒想到,她給的“懲罰”如此溫柔。
他的阿寧,一直是那個內心柔軟善良的阿寧。
“我還沒說完。”周書寧繼續道:“不僅如此,從今天起,你名下所有資產的百分之五十,立刻過戶到瑾兒名下,由我代管,
如果你再次失職,或者未來再讓我和孩子感受到一絲冷落......”
她的目光又堅定冷漠起來:“資產不退,你也將永遠失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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