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她開始講述當年的事。聲音斷斷續續的,沙啞到沉重。
她出生在馮家,也是京市前十的名門。15歲時,她親眼看到姐姐像沈驕一樣,想嫁給一個窮小子,以為脫離家族就能得到幸福。
起初男人對她很好很好,可後面呢?後來,男人的心,都是會變的。
婚前說捨不得她累著,婚後嫌她不會做家務。
婚前說會養她,婚後說她除了帶孩子一無是處。
婚前說只愛她一個,婚後出了軌,說他只是犯了一個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她親眼看到如珠似玉的姐姐,在七年裡被折磨得人老珠黃。
姐姐還一身傲骨,沒有臉面回到馮家認輸,不想承認自己選錯了。她去玩高空彈跳,解開了自己的安全鎖......
22歲的她,趕到那裡的時候,只看到姐姐面目全非、摔得七零八落的屍體......
周大夫人苦笑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知道嗎?一個美好的女孩子,因為愛一個男人......頭骨摔得粉碎,腦漿流淌,最愛美的她全臉糊了血......”
“姐姐很喜歡跳舞的,她在臺上跳芭蕾舞時,腿又細又長,可摔斷了,摔在地上,殘肢斷體......”
周大夫人的聲音狠狠哽咽,目光又多了些冷硬。“愛情......我不介意愛情的,周振邦怎麼對我都沒有關係。天下男人,都一個樣。”
“與其花時間和心思,去琢磨男人愛不愛自己,怎麼能和男人過得更好。倒不如直接讓自己過得更好。”
所以那一年,周沈兩家提出聯姻,哪怕周振邦不同意,但她還是一口就答應了。
周振邦罵她貪權貪勢,她不在意;周振邦從不正眼看她一眼,她不在意;周振邦粗暴地像懲罰酷刑一般,她也不在意。
她開始期待孩子。男人不會永遠是自己的,但權利和孩子,可以永遠屬於自己。
“但我沒有想到......”周大夫人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生下商懿後,剛出月子,周太祖就來接走了他,帶去照養。”
“周太祖,那是周崇山的父親,如今已有上百歲。
在周家,他才是最權威、最有話語權的人,從來沒有任何人可以忤逆他的決定。”
“周太祖說,商懿的存在,關乎著周家的百世根基,我,周振邦,乃至周崇山這些人,都不被允許去看望一眼。”
“只有二房一家,被允許去探看。”
周大夫人的聲音沙啞:“那時候,我作為母親......想知道關於商懿的訊息,所有關於商懿的訊息,只能眼巴巴地企盼青瓷和硯白給我帶回來......”
她哽咽著,像是在用力嚥下什麼。“我沒有安全感......我在周家,就像是一個毫無話語權、隨時會被踢掉的棋子......”
尤其是生下湛深那一年,整個家族正在角逐管家之權。
二房雖然不爭不搶,可是周盛寰和秦美露,那是勢在必得、不擇手段啊......
周大夫人想到那些年的痛苦,至今聲音都在發著顫:
“秦美露想害我流產,花園裡的地面總是莫名有油漬,傭人總是會不小心弄錯野菜,秦美露總是不小心將我撞進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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