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向來冷酷如一座冰山的男人,眸底的紅血絲寸寸攀延,像無數條猙獰的藤蔓纏繞。
他轉過身,大步走過迴廊,走過轉角,走向一間無人察覺的隱秘的角落。
這裡,厚重的合金門冰冷而厚重,沒有門把手,只有一個隱秘的按壓式開關。那是周大夫人當年特意設計的,一旦進去,門會鎖死,沒有任何方法能從外面開啟。
他邁步走進去,身後的合金門咔的一聲鎖死,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亮與聲響。
這裡沒有窗戶,沒有燈光,沒有任何陳設,只有一片極致的黑暗。
牆壁還用的是黑色塗料,吸收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光。
黑得荒蕪,黑得空蕩蕩一片,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就像是在一片極致的地獄。
小時候,周母就是帶他鎖進來這裡。
逼他學走路,逼他抓周。逼他在這兒偷偷看財經報紙,又裝作是從小天賦異稟。
黑暗裡,彷彿還能聽到嬰兒的哭聲、周母發瘋的呵斥聲,和兒童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來的無聲無息的絕望聲。
那些聲音,從未離開過。一直在這裡。
周湛深沒有動,就那樣站在暗室的中央,周身被極致的黑暗包裹。
忽然,他從大衣衣袋裡,摸出那個手作解壓球。
晶瑩剔透,貼紙呆萌。他一直沒有用過。捨不得用。
只是,此刻,他倏地攥緊。
“嚓——嚓——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刺耳,玻璃珠被他攥得粉碎,毀滅,狼藉。
每一塊碎片都鋒利如刀,深深扎進掌心,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指縫蔓延。
他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玻璃碎片越扎越深,刺骨的疼痛順著手掌指節蔓延至全身,可他渾然不覺。
他攥了很久很久。久到那隻手已經一片血肉模糊,連騰起的青筋都被鮮血覆蓋。
他緩緩張開手掌,掌心一片碎玻璃,那些原本可愛的表情貼紙也被捏成一團,亂七八糟地嵌在血肉裡。
他垂眸看了一眼,突然,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打火機。
“咔!”掰開打火機的機油倉,指尖傾斜。
透明的打火機機油,全部流淌到攤開的掌心裡,浸溼了那些貼紙,玻璃珠,也浸溼掌心的傷口,與鮮血混在一起,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依舊沒面無表情。
骨節分明的指尖用力按下打火機,“咔嗒”一聲,火苗竄了起來,
他將火苗湊到掌心,機油遇火即燃,“騰!”小小的火苗瞬間竄高,橘紅色的火焰倏地在他掌心裡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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