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他將錦盒往高臺上沉沉一放,像是把一整段歷史都放在堂上。
“想當年,世界戰亂,越國陷入水深火熱。查爾斯的祖父,冒著生命危險為前線送軍火。
為了保障軍火順利到達,他獨自一人站在橋上,以血肉之軀擋住敵人進攻,被敵寇掃射得全身無一處完好。
他拼著最後一口氣砍斷繩索,墜入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這是他拼了一條命才換來這塊功勳牌。如今我用它來救他的孫子——有什麼不可以?”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周商懿:“還是說,周商懿大先生,您不認可這塊功勳牌?不認可那些浴血奮戰的先輩精神?”
句句帶刺,字字刻意,咄咄逼人。
全場的龍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樣的說法,這樣的措辭,稍有不慎,就會給周商懿帶來巨大的隱患,生出無數事端!
羅搖的手攥得更緊。她想起周商懿送給她的那塊國禮瓷,龍國的最高外交禮遇。
她沒想到她自己沒用上,反而是溫莎家族的人,也拿出了越國的同等之物......
形勢傾斜,場面有些嘈雜喧囂。
高臺上,周商懿巍峨的身形依舊紋絲不動,面容沒有絲毫波瀾。
他薄唇輕啟,聲線沉穩如龍吟,在空曠的法庭裡沉沉盪開:
“正因溫莎老先生當年捨身取義,精神崇高,我才更不認可溫莎家族用這塊功勳牌救查爾斯。”
“溫莎老先生當年捨身取義,為的是護大國安寧,護小家團圓。查爾斯做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從威政臉上移到查爾斯臉上,像判官在看一個必死的犯人。
“如螞蟻啃噬,一寸一寸摧毀根基。威政先生,您確定要用如此崇尚功勳牌,救這樣一塊腐骨、一抹不堪汙跡?”
句句穩重,句句威壓,像一座山緩緩壓下。
整個大堂,有無形的壓力層層籠罩而來。
威政的神色微微怔了一下。
查爾斯猛地從椅子上撲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威政腳邊,抱住自己父親的大腿,聲音哭得嘶啞:
“父親,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您說過我是您最疼愛的兒子......他們忙於事務,每次回家只有我記得給您帶禮物......我會孝順您的......父親......我永遠是您最疼愛的兒子!兒子不想死......”
威政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膝邊的兒子。他右腿的傷口還在滲血,褲子被染成一片深色,顯得狼狽,絲毫沒有半點溫莎家族公子該有的樣子。
可是......這始終是他的孩子啊......
他看著他從襁褓里長大,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再到長大成人。
孩子再差勁,也是自己的孩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是這世上最痛苦的事。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裡已經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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