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碾了足足一個時辰,原本的草段終於變成了糊狀的纖維漿。
他用手捻了捻,感覺粗細差不多了,才讓大山停手。接下來是漂白環節,他讓人取來曬乾的石灰石,敲碎後和纖維漿一起倒進大缸,再加入沸水攪拌均勻。
“這石灰石能讓紙漿變白些,不然做出來黑乎乎的,看著就晦氣。”
林墨搖了搖頭,其實他更想用氯氣漂白,可那玩意兒在這年代根本弄不出來,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將就一下了。
纖維漿在石灰水裡浸泡了兩天,顏色果然變淺了許多。
林墨又讓人用清水反覆沖洗,直到洗去所有的石灰味,這才開始第二步熬煮。
“這次是為了脫膠,把纖維裡的油脂和殘留的木素徹底去掉。”
他守在鍋邊,看著纖維漿在沸水中翻滾,像一鍋濃稠的淺黃色的粥。
第二次熬煮完成後,纖維漿變得更加細膩。
林墨讓人把漿倒進磨豆腐用的石磨裡,準備進行最後的細磨。
這石磨本是巧兒用來磨豆漿做豆腐的,如今被林墨徵用,巧兒心疼得直咂嘴,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大山,輪到你上場了。” 林墨拍了拍石磨的把手。
大山哭喪著臉道:“公子,我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擼起袖子,推著石磨轉了起來。
纖維漿從磨眼裡慢慢倒進去,經過上下磨盤的碾壓,變成了更加細膩的紙漿,順著磨盤邊緣流淌到下面的木盆裡。
“這一步是為了讓纖維更短更細,這樣做出來的紙才會柔軟。”
林墨用手指沾了點紙漿,放在陽光下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行了,差不多了。”
此時的大山已經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公子,再折騰下去,我就得躺闆闆了。”
“這次辛苦你了,回頭給你放假三天。”
林墨笑著說,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抄造環節。
他讓巧兒找來一個大木槽,裡面裝滿清水,然後把磨好的紙漿倒進去,用長木棍不停地攪拌,讓纖維均勻地分散在水裡。
“這得攪一個時辰,讓纖維充分舒展。”
林墨一邊攪拌一邊思考著:“這纖維分佈得越均勻,自己做出來的紙就越平整。”
一個時辰後,林墨停下攪拌,找來一個竹篩,這是他特意讓竹匠做的,篩網用極細的竹絲編織而成,大小剛好適合一隻手操作。
他深吸一口氣,將竹篩斜著放進木槽,然後緩緩抬起,讓篩網表面均勻地掛上一層薄薄的纖維。
“成了!” 林墨看著竹篩上那層淡黃色的溼紙,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是他耗費了近一週時間,動用了這麼多人力物力,做出的第一張紙。
他小心翼翼地將溼紙從竹篩上揭下來,鋪在鋪了細布的木板上。接著,他又重複著剛才的動作,一張又一張地抄造著,直到木板上疊起厚厚的一沓溼紙,足有三五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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