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抬頭,只見兩尊石獅蹲在朱漆大門前,獠牙畢露,透著一股威嚴。
門楣上懸著 “中軍守備府” 的匾額,黑底金字,看得林墨心裡發緊。
幾個佩刀侍衛守在門口,見張安志下車,眼神里多了幾分恭敬,可落到林墨身上時,卻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打量,嘴角甚至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
林墨的後背瞬間繃緊。
他能猜到這些人在想什麼,定是張於城府裡的人早就透了風,說是廣州城有個傻商人花一萬兩從他們守備大人這買個空頭百戶。
換作從前,他定會漲紅了臉,可此刻手心裡那疊銀票的厚度提醒著他,很快,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就會變成敬畏。
“進去吧。” 張安志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安撫的意味。
穿過三進院落,地面的青石板漸漸變成了青磚,屋簷下的銅鈴在風裡輕響,像在替他數著心跳。
林墨跟在張安志身後,目不斜視,可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動靜,廊下侍衛的腳步聲、假山後丫鬟的私語、正廳裡傳來的茶盞碰撞聲…… 每一絲聲響都讓他神經緊繃。
“張守備,久違了。” 張安志的聲音在正廳響起。
林墨抬頭,只見一個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起身相迎。
這人面膛微胖,下巴上留著三縷短鬚,眼睛不大,卻透著精光 —— 正是廣州中軍守備張於城。
“不知道今天張兄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啊。” 張於城的笑聲洪亮,目光卻在林墨身上打了個轉。
“想必你身邊的這位就是林掌櫃吧?果然年輕有為,一表人才啊!”
林墨連忙躬身道:“小人林墨,見過守備大人。”
他刻意壓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恭敬又帶著幾分惶恐。
“不必客氣,裡面請。” 張於城擺手,又示意丫鬟給兩人上茶。
“早就聽張兄提起,說林掌櫃不僅生意做得好,更有報國之心,在年輕人裡面實在難得啊。”
這話聽得林墨心裡發膩,卻只能配合著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大人謬讚了,小人只是…… 只是想為朝廷略盡綿薄之力。”
張安志在一旁輕笑:“守備大人,林掌櫃的心意可是實打實的。”
他朝林墨遞了個眼色。
林墨心領神會,連忙從袖中取出銀票,雙手奉上。
那是十張一千兩的票子,每張都蓋著 “日升昌” 的鮮紅印章,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張於城的管家上前接過,指尖飛快地數了一遍,又對著光看了看水印,才低聲對張於城說了句:“老爺,沒錯。”
張於城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活像朵盛開的菊花。
他一把拉住林墨的手,力道大得差點捏碎他的骨頭:“林掌櫃真是棟樑之才!有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我大明何愁不興!”
林墨忍著疼,擠出笑容道:“大人過獎了。”
“不不不,我說的是真心話。” 張於城鬆開手,朝管家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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