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知道,巡撫府這封看似模稜兩可的回信,會讓遠在爛嘴咀的林墨,會讓遠在廣州的那個小商人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而此刻的熊文燦,還在為自己這步 “兩全其美” 的棋沾沾自喜,渾然不知他現在輕視的那個 “小商人”,手裡可是握著能攪動整個世界的籌碼。
熊文燦將給周奎寫好的回信仔細封好口,輕聲喚來自己最忠心的心腹幕僚,目光中透著幾分算計與謹慎,沉聲開口道:“這封信,你務必派遣自己最得力、嘴最嚴實的人,給我快馬加鞭送到京城的周府去,記住,這件事一刻都耽擱不得。”
幕僚接過那封信,見到自家大人的神色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然後告辭匆匆退下安排開始安排信使的事宜。
待那幕僚離開他的眼前,熊文燦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腦海裡更是不斷盤算著後續之事。
他深知,周奎身為皇親國戚,手中更是權勢滔天,他自己雖然是封疆大吏,但是在這位國丈爺周奎面前,要是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他給輕易碾軋的屍骨無存。
他這個人素來格外愛惜自己的名聲,不願意因為公然協助周奎搶奪林墨配方這件事,從而落得個被官場同僚們詬病、被手底下人戳脊梁骨的下場。
想了想還是咬了咬牙,衝門外叫道。
“來人!”
熊文燦突然的喊聲,聲音在這空蕩蕩的書房內傳出一陣迴響。
一名親衛應聲迅速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等候著他的命令。
“去,把陳洪範給我叫過來,記住,此事不可聲張,莫要驚動了旁人。”
親衛點頭應是,領命後,悄然退下。
陳洪範,身為熊文燦麾下的總兵,不僅僅在戰場上作戰勇猛,更是深諳他的官場之道,更是對熊文燦更是忠心耿耿,也是他的心腹愛將。
不多時,陳洪範得到訊息就來到了熊文燦的書房。
他剛抬腳踏入書房,就見熊文燦一臉凝重的樣子,於是趕忙行禮道:“大人,不知喚末將前來,是有何要事吩咐?”
熊文燦示意陳洪範起身,然後緩緩走到一旁的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沉吟了片刻後說道:“洪範啊,京城那邊的國丈周奎周大人來信了,說是盯上了那個做香皂和香水叫林墨的後生,想要從他手裡拿到香水和香皂的配方。”
陳洪範聞言,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靜靜地聽著熊文燦繼續說。
“而那邊周大人的意思,是想讓咱們幫忙動手把林墨給抓住弄到京城去,可這事兒有點棘手啊。林墨畢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嶄露頭角的,我要是直接出手幫國丈周奎抓人,肯定會被不少同僚還有自己人說三道四的。”
熊文燦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陳洪範,又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但周大人的面子又不能不給,想必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洪範你可明白?”
陳洪範跟了他這麼久何等精明,立刻領會了熊文燦的意圖,立馬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大人請放心,末將明白大人的苦衷。周大人那邊咱們不能得罪,大人你的名聲也得護住。這件事兒,末將定會辦得妥妥當當的,保證不讓大人操心。”
熊文燦很滿意他的表態,放心地點點頭,繼續說道:“我給周大人回了信,表明了我不會插手他對林墨做出的任何行動,可咱們也不能真的置身事外。我這次叫你過來,是希望你暗中安排些可靠的人手,去廣州那邊密切盯著那林墨的一舉一動,要是是周大人的人對林墨動手了,那咱們就裝作沒看見;但要是這件事中途出了什麼岔子,你得確保能及時的把那邊的訊息傳回來,懂了嗎?”
陳洪範頓時心領神會,點頭應道:“末將明白,末將這就下去安排。不過大人,若是那林墨察覺到有人盯著他,對咱們的人起了疑心,那該如何是好?”
熊文燦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若是他識時務,能乖乖跟周大人的人走,那大家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萬事大吉;但是他如果敢反抗周奎的人,或者敢耍什麼花樣……”
熊文燦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陳洪範已然明白。
“還有,” 熊文燦想了想又補充道。
“這事兒要做得隱蔽些,別讓鄭芝龍那邊察覺到什麼。我可是挺熟他倆好像達成了什麼合作,現在鄭芝龍的勢力龐大,更是在東南沿海這邊根基深厚,這件事如果讓他摻和進來,那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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