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姐,你放心吧,吳嶽哥那麼能幹,咱們堡裡有那麼多人肯定會沒事的。”
芸香坐在花娘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可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她想起白天林墨還在作坊裡教她調新的香膏,說等過了這陣子,就把香膏賣到泉州去,可突然間,土堡就被人給圍了,現在外面還打得天翻地覆,她甚至不知道林百戶能不能撐過今晚,想到土堡被攻破後自己等人的處境,不免讓她有些害怕起來。
巧兒站在窗邊,撩起窗簾的一角,望著外面火光沖天的方向,心裡像被揪著一樣疼。
她想起自己剛跟著林墨的時候,還是個連皂角都不會磨的小丫頭,是林墨手把手教她做香皂,給她工錢,讓她能養活自己。
後來香皂作坊裡的人走了大半,林墨也從來沒虧待她和哥哥大山,還說會保護她們。
“林公子一定會沒事的,他那麼聰明,肯定能打敗那些壞人。”
巧兒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其他人。
可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火炮又轟在了牆上,震得窗戶都晃開了一條縫,蠟燭也被外面的風吹的滅了。
阿秀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抓住一旁芸香的手。
黑暗中,囡囡這個小女孩的哭聲顯得格外的清晰。
花娘抱著女兒,眼淚流得更兇:“相公,你可千萬別出事啊,我和囡囡還等著你呢……”
巧兒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火石,鼓搗一番重新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燭光再次亮起時,幾人臉上的恐懼更明顯了。
巧兒看著大家,深吸一口氣說:“咱們一起為林公子和吳嶽哥祈禱吧,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幾人默默點頭,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花娘心裡一遍遍默唸著自己相公吳嶽的名字,祈禱他能活著回來;巧兒則祈禱林墨和自家哥哥能平安歸來,更祈禱這場戰爭快點結束;芸香和阿秀也在心裡為所有人祈禱,希望這可怕的夜晚能早點過去。
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火炮聲、槍聲、慘叫聲從未停歇。
院子裡的幾人聽著這些聲音,每一秒都好像過了一年那麼煎熬著等著。
花娘時不時會往院門口望一眼,希望能看到丈夫吳嶽的身影;巧兒則一直守在窗邊,關注著城牆那邊的火光,只要那邊火光還在,就說明林墨他們還在抵抗,土堡還沒有被攻破。
而在土堡正門,林墨已經不知道自己打退了多少輪進攻。
他的胳膊也被不知道從哪射來的箭矢劃傷,流了很多血,他感覺自己頭有些頭暈得厲害,卻依舊死死守在缺口處。
身邊的護衛只剩二十多個,幾乎每個人都筋疲力盡,有的甚至靠在牆上就能睡著,卻還是強撐著睜開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
劉人鳳看著依舊攻不進去的土堡,氣得差點跳了起來,大罵那些士兵都是酒囊飯袋。
他派出去攻城的一千士兵已經傷亡過半了,可就是這樣都還是沒能拿下那個小小的土堡。
他非常的著急,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到時候鄭芝龍的援兵很可能就到了。
“最後一次衝鋒!所有人都上!要是拿不下爛嘴咀,抓不到林墨,你們誰也別想活!”








